談起離婚,留著一頭俐落短髮,側臉神似藝人張艾嘉的陳真(化名),笑得自在輕鬆,「應該是2020年。我記不清確切日子,昨天還打電話問小兒子。我是在他研究所畢業時離的,一簽完字,立刻飛美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。」

談起離婚,留著一頭俐落短髮,側臉神似藝人張艾嘉的陳真(化名),笑得自在輕鬆,「應該是2020年。我記不清確切日子,昨天還打電話問小兒子。我是在他研究所畢業時離的,一簽完字,立刻飛美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。」
那一年她63歲,與前夫的婚姻牽扯了30多年。外界看來,這是一場熬到白頭、卻沒能走到最後的遺憾;但對陳真而言,這不過是一齣男主角長期缺席的歹戲,終於由她親手下架。
陳真是中學國文老師,31歲步入禮堂。「我爸爸常說,如果有能力養活自己,就不一定要結婚。」相親超過20次,最後和大學同學談了戀愛。「那時覺得他很有理想,我是被這點吸引的。」當時的她還不懂,當理想主義落入柴米油鹽,現實是多麼沉重的代價。
婚前多靠書信往來,訂婚後男方又去外島當兵,紙短情長的美化,掩蓋了性格與觀念的巨大差異。
「我們了解不夠深。前夫高中就離家念書,跟家人的關係比較有距離,不像我家關係緊密。結婚一星期,我就想離婚了。」前夫同樣教書,但沉浸在哲學與文學裡。「他每天回家只看自己的書跟報紙,連吃飯都不跟我講話。我就想,那我結這個婚要幹嘛?」陳真從小看著父親疼愛母親,以為婚姻該是溫暖有回應,沒想到迎來的卻總是靜默。
她開過口,對方允諾會改,婚姻就在極慢的調整中拖延著。後來二個兒子接連出生,孩子的爸卻沒有因此多關注家庭。「前幾年大兒子跟我說,其實我們家一直都是『偽單親』。」
丈夫幾乎都不在家,忙著鑽研學問、成就志業。家務與照顧孩子的重擔,8成落在陳真一人身上。「憑良心說,他薪水都交給我,但家長會、親子活動幾乎沒出現過。」她的青春就在每天教書、接送孩子、帶孩子學才藝中流逝,行程滿到她無暇去思考丈夫幾點回家,也不再期待任何噓寒問暖。
其實她也抗議過。「但你怎麼罵他、怎麼講,他都惦惦不反駁,根本吵不起來。」有次二人開車去溪頭,一路上只有她單方面找話題,回程她賭氣閉嘴,竟一路無言開回台南。「我跟他講過很多次,『你根本不應該結婚,我這麼好的一個人,你是在糟蹋我!』」那時她就下定決心,等孩子大了,她一定要走。
在冷漠之外,還有背叛。婚後第10年,丈夫的「白月光」重現,陳真開始失眠,但她只請了3天假,然後咬著牙照常上班。在那個對單親家庭仍帶有偏見的年代,為了給孩子一個圓滿的家,她將委屈埋進心底,也是這段日子,讓她體會到同伴的力量。「女生身邊一定要有能接住妳的閨密。」正是好姐妹們陪她到處做心理諮商,充當她的情緒垃圾桶。
幸好32年的歲月,陳真沒讓自己沉溺在怨懟中。穩定的教職收入讓她握有底氣,她學爵士鼓、參加合唱團、跑馬拉松,「不管賺多少錢,一定要有經濟能力,工作也能接觸不同的人。不要一直困在『我為什麼這麼歹命』的糾結裡。轉移焦點,嘗試不同的東西,讓自己快樂。」
等到孩子各自獨立,她提出分居。丈夫試著挽留,陳真只是冷靜地問「請問你做了什麼事,讓我覺得現在還可以留下來?你不能只出一張嘴,什麼都沒做。」
小兒子研究所畢業時,她知道時間真的到了。
簽字那天,丈夫忍不住落淚,但對陳真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。「其實都60幾歲了,不離婚也可以就這樣過下去。」陳真的語氣很輕,卻很堅定,「可是不簽字,我永遠只是某某人的太太。他回這個家,我還是得照顧他。你知道嗎?餘生很貴,我不想再將就我的人生。我跟兒子說,你老媽現在只在意健康跟美麗,其他事情我都不管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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