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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訢/36歲/台北市/貓中途咖啡廳老闆
尹訢/36歲/台北市/貓中途咖啡廳老闆

心內話/這份工作沒辦法做到老

以前我是連送養都會哭的那種人,明知道貓咪是去更好的家庭,受到全心全意的照顧,還是會捨不得。開「貓中途咖啡廳」讓我最難適應的,就是要經歷更多的生離死別。

在我出生前,家裡就有養狗,我的童年是跟3隻大狗狗一起長大。大學時住外地,我會利用假日去動物收容所當志工,負責帶想領養狗狗的民眾參觀,有幼犬也有成犬。籠位前會有色卡,最前面的籠位是願意親近人、最有機會被領養的,色卡是綠色,代表在安全名單內。然後是黃色、紅色,最後是黑色,屬於老邁生病、狀態最不好的。當時還有(期滿)安樂死,所以等我下一次來的時候,黑色籠子裡可能已經換了一批狗狗。

那時我無能為力,只能每週去幫忙,有機會的話,就盡量帶紅色、黑色卡籠的狗狗出來散步放風,因為那或許是牠們最後一次出來踩草地、曬太陽了。

後來開始有經濟能力,我和先生(當時的男友)下班後會在公園裡餵浪浪、救援和中途,其中一對志工夫妻給了我們靈感,2019年決定經營一間貓中途咖啡廳。其實我們還是很愛狗,但礙於空間只能選擇貓,店裡最多有將近20隻貓咪等待領養。

今年我送別了2隻貓咪去當天使,最近離開的這隻,是突然狀況變得很差,一開始都找不出原因,中間轉了好幾間醫院,做過非常多的檢查,也包括侵入式的。我不怪醫生,因為牠當時的指數狀態,醫生覺得還有機會,所以我們做了比較積極的治療,甚至還歷經輸血、插鼻胃管。我的親人是癌症過世,看到抗癌的煎熬,都希望不要過度醫療,生命總有一天會告別,不要太強求,舒服地離開就好了。結果,我卻讓我的貓咪這麼辛苦,很怕自己少做了什麼,會讓牠錯失痊癒的機會。回想牠最後住院的那段時光,我有點太勉強牠了,這件事情讓我很遺憾。

身旁的人都知道我很愛動物,但他們有時也很難理解我的極度悲傷。那是一種回家時,突然少了一位家人、少了一個聲音的感覺,心裡好痛。所以前段時間很崩潰,除了難過之外,我會覺得那個悲傷很難去傾訴、孤獨感很強。所以我找了寵物溝通師,希望知道牠的狀態,也傳達我的心意。

寵物溝通師告訴我,牠還在我們身邊,牠的靈魂在等待下一段旅程,希望可以再多一點時間跟我們相處。我雖然看不到,但是我一點都不害怕。對於我沒能讓牠有尊嚴地離開,貓咪說:「沒關係,都過去了。我現在沒有病痛,謝謝你們。」

我一直在學習怎麼樣好好放手,可是這根本沒有學會的時候。不會因為經歷了這一隻,下一次的悲傷就會減弱。我沒辦法透過做其他事情去忘記牠離開了,每一次都覺得好累好累,整個內心被掏空了的感覺,所以我跟先生講,這份工作沒辦法做到老欸。但他也知道我只是講一講,看到流浪貓,怎麼放得下。

尹訢/36歲/台北市/貓中途咖啡廳老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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