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隆地檢署近來針對搭載輝達高階晶片的美超微伺服器走私案,接連發動2波偵搜行動,迄今收押美超微業務經理及上櫃公司青雲科技高層等6名被告,震驚國際!本刊調查,這條走私鏈錯綜複雜,涵蓋美、中、台3方勢力,由具有中國軍方色彩的神祕女金主藏身幕後出資、操盤,再透過台灣黑幫份子穿針引線,找來美國科技公司老闆向美超微下單,並委由是方電訊代管主機,再以改標等手法,將伺服器走私運往中國,短短3年不法獲利百億元,專案小組已鎖定其他共犯,正擴大偵辦中。

基隆地檢署近來針對搭載輝達高階晶片的美超微伺服器走私案,接連發動2波偵搜行動,迄今收押美超微業務經理及上櫃公司青雲科技高層等6名被告,震驚國際!本刊調查,這條走私鏈錯綜複雜,涵蓋美、中、台3方勢力,由具有中國軍方色彩的神祕女金主藏身幕後出資、操盤,再透過台灣黑幫份子穿針引線,找來美國科技公司老闆向美超微下單,並委由是方電訊代管主機,再以改標等手法,將伺服器走私運往中國,短短3年不法獲利百億元,專案小組已鎖定其他共犯,正擴大偵辦中。
6月29日,基隆地檢署二度指揮海巡署與調查局,兵分多路搜索全球AI伺服器龍頭「美超微」台灣分公司、上櫃公司「青雲科技」及「是方電訊」等多名員工辦公室及住家,同步約談多名涉案人,檢方懷疑美超微業務經理王祥懿、林姓業務人員及青雲科技總經理呂仰鎧,涉嫌聯手走私搭載輝達高階晶片的美超微伺服器至中國,由於其中多人將手機對話刪除,有串供、滅證之虞,檢方訊後向法院聲請羈押禁見獲准,案情擴大延燒,幕後還有更大咖的共犯未曝光。
本刊調查,全案是中國軍方幕後操刀,並跨海與台灣竹聯幫成員搭上線,雙方從3年前開始,就暗中建立錯綜複雜的走私管道,繞道美國科技公司下單,再由台灣共犯透過人頭成立科技公司作為防火牆,隱匿幕後來自中國的實際金主身分,之後向美超微代理商青雲科技表明購買搭載輝達最新型HB300晶片的伺服器,還向是方電訊租用機房,佯裝伺服器都在台灣假象,查驗過後,再將伺服器偷偷運走,轉賣至中國。
專案小組發現該集團分工縝密,且十分狡猾,遭收押的美超微業務經理王祥懿等共犯,在手機通訊軟體成立群組,雖然關鍵對話已刪光,不過,還原後發現,一干人等早就預謀犯案,對話提到:「先將買來的伺服器放在是方電訊機房,等美超微及青雲查驗之後再來處理。」就連如何應付稽查,也有一套教戰守則。
由於高階AI伺服器已成為國防利器,美方為防堵中國軍力擴張,要求各國進行嚴格貿易管制,不論美超微、青雲或是方電訊,都須恪遵KYC原則(即認識你的客戶)與進出口審查,對於客戶的背景、設備管理與出口管制都必須合規,以防高科技設備遭非法輸出海外。
專案小組查出,為了順利取得該高階AI伺服器,走私集團依照手機對話的教戰守則,利用美國的科技公司下單,之後向是方電訊租用機房,並要求協助代管主機,佯裝成伺服器買來後都擺在台灣的假象,藉此矇騙查驗人員,也不排除查驗人員早就知情,查驗過程只是在演戲過水,事後再製作不實出口文件,趁機將伺服器掉包、走私至中國,粗估不法獲利高達3億美元,約新台幣百億元,利潤驚人。
本刊調查,這條走私鏈錯綜複雜,已運作3年,背後牽涉美、中、台三方勢力介入,台灣的關鍵人物是今年5月、第一波偵搜行動中,遭收押的王凱平,他不僅具有黑幫背景,還是上市公司「德晉科技」的董事,他被收押隔天,德晉火速發布重大訊息,並以「違反競業禁止」為由,把他從董事會除名,切割意味十分明顯。
知情人士A小姐透露,王凱平是竹聯幫仁堂「育仁會」成員,他在走私鏈中負責穿針引線,而他背後的金主則是一名神祕的中國籍女子「戴菲」,疑似有共軍背景。A小姐告訴本刊:「戴菲不僅是出資者,還負責操盤、運籌帷幄,是走私鏈的樞紐,她熟悉台灣、香港、澳門及中國的地下洗錢管道,也了解進出口貿易的漏洞,背後應該是中國官方在撐腰!」
A小姐說,3年前,戴菲透過管道與王凱平搭上線,王並非典型打打殺殺的黑幫分子,他很有生意頭腦,並以「恆盈泰資本有限公司代表人」名義,成為德晉科技董事,之後更搖身一變,成為顯示卡與伺服器的經銷商。
有了資金與頭銜之後,王凱平還需要一個能以「正當理由」向美超微購買伺服器的人,這個關鍵人物就是美國一家科技公司的負責人Nick施。Nick施大有來頭,10多年前,他曾拿下世界電競大賽冠軍,在科技界擁有高知名度,奪冠不久,他被台灣上市公司華擎科技延攬,擔任顯示卡高階工程師,因此與負責顯示卡、伺服器經銷的王凱平結識,建立業務往來。
幾年之後,Nick施到美國自立門戶,開了一間科技公司,專攻高階遊戲與電競市場,並成為輝達的合作夥伴,在戴菲的資金到位後,王凱平又成立另家長穎公司,表面上看似做國際貿易,私底下則是走私鏈的「中繼站」,並由人在美國的Nick施向美超微下單,採購搭載輝達高階AI晶片的伺服器。
接著,被美國管制、禁止賣給中國的伺服器,就以合法名義出口到台灣,交給王凱平的長穎公司,王凱平再夥同游姓、陳姓男子,並透過偽造、變造不實出口證明的方式,將伺服器化整為零,運往港澳及中國。此外,為了擴大取得高階伺服器,該集團也向美超微的台灣代理商青雲科技下單採購,再故意委由是方電訊代管主機,伺機掉包、走私出境。
B先生表示,這條「戴菲出資、Nick施下單、王祥懿供貨、王凱平走私」的產業鏈,在過去3年運作得天衣無縫,把台灣變成中國獲取禁運晶片的「非法轉運站」,期間王凱平等人曾經頻繁前往中國上海及深圳,但這些看似商務考察的行程,其實多是去與戴菲碰面、分贓。
不過,在美方嚴格的出口管制下,即便是美國公司,想要大量取得高階伺服器也非易事,為什麼王凱平和Nick施的訂單,能夠一路開綠燈?本刊掌握,關鍵原因竟是美超微台灣分公司業務經理王祥懿,在美、台間穿針引線,才讓走私鏈能順利運作。
曾在美超微擔任主管的B先生向本刊透露,王祥懿之所以能夠呼風喚雨,是因為他有2名親戚是美超微總部的高階主管,在親戚的掩護下,他才能內神通外鬼,取得市場上極度稀缺、被美方列為最高機密的輝達高階晶片伺服器。
本刊調查,為了國家安全,2022年開始,美國商務部對輝達AI晶片實施嚴格的出口管制,迫使輝達不斷研發「降規版」晶片,如H20、RTX 6000D,以應付中國市場。對此,中國表面上祭出反制政策,推動「半導體自主化與國產替代方案」,宣稱要擺脫對美國技術的依賴,甚至加強海關查驗、要求中國企業停購輝達晶片,並對輝達展開反壟斷調查,態度強硬。
但私底下,中國軍方、國防工業及各大學,對於輝達最高階AI算力的渴求,卻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。根據美國智庫與彭博社調查,被美方列入黑名單的「國防七子」,包括中國北京航空航天大學、西北工業大學等軍工相關院校,為了加速武器開發與軍工AI模型訓練,無所不用其極地尋求輝達的高階晶片。
一旦中國取得輝達的高階晶片,形同頂級AI算力落入解放軍手中,將大幅縮短中國在「無人機群蜂作戰」「飛彈軌跡AI預測」「軍事密碼破解」與美國的技術差距,這對台灣而言,是國安的嚴重破口;對美國而言,則是國際戰略安全的一大漏洞。
由於台灣的《刑法》現階段並沒有懲罰晶片走私的規定,法律界及科技界十分憂心,呼籲政府應盡速修法,將違規出口受管制AI晶片的行為,課以刑責,以強化國家安全。另一方面,美國在台協會近日也緊急舉辦為期4天的高科技出口管制研討會,邀請台灣官員出席商討,避免問題擴大。
本刊調查,這次海巡署破獲輝達高階晶片走私案,第一波行動在今年5月20日執行,成功攔截51台搭載輝達高階晶片HB300的美超微伺服器,市價高達7億元,並查扣900多萬元現金等證物。
一開始,海巡署基隆查緝隊是接獲毒品情資,展開跟監、蒐證,結果發現王凱平等人並未販毒,卻非常有錢,不僅開名車,還用現金買豪宅,後來才掌握,他們走私的貨物是比毒品還值錢的晶片,所以在5月中旬收網逮人,並循線在6月底乘勝追擊,成功抓到走私鏈的其他共犯。
由於輝達HB300晶片可運用於人工智慧、高效運算及資訊作戰,具有高度戰略性與敏感性,甚至可做為科技間諜戰,茲事體大,專案小組正持續追查未曝光的共犯。另一方面,此案也顯示,台灣黑幫分子正逐漸從風險較高的販毒、詐欺生意,轉向低風險、低刑責的高階晶片走私,成為新型態犯罪模式,司法及國安單位必須嚴加注意,才能有效防止危機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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