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電視劇《俗女養成記》跌破了眾人眼鏡，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意外走紅；再來是《影后》，一口氣集結眾多女星，一推出就刷爆流量，更在金鐘獎圓了楊謹華、曾莞婷得獎的夢。如今導演嚴藝文帶著最新作品《欠妳的那場婚禮》，一改過去擅長描寫女性的風格，轉而拍起中年男性的不安。
先是電視劇《俗女養成記》跌破了眾人眼鏡，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意外走紅；再來是《影后》，一口氣集結眾多女星，一推出就刷爆流量，更在金鐘獎圓了楊謹華、曾莞婷得獎的夢。如今導演嚴藝文帶著最新作品《欠妳的那場婚禮》，一改過去擅長描寫女性的風格，轉而拍起中年男性的不安。
為什麼要開始講起中年男性的故事，好像刻意撇開嚴藝文最擅長的女性題材，「我會想要做一個男性視角的故事，最初的根源，就是因為真的想要瞭解男生的腦袋在想什麼。」嘴巴講起來很輕鬆，但實際的動機卻挺慘烈的，嚴藝文說自己觀察人的直覺挺準的，但在交往伴侶上卻失準了，「我自以為我瞭解他，但一直到也許分手的階段，才發現超乎我理解的範圍，給我滿大的震撼。」
「『我好想知道男生在想什麼！』是帶著這樣子的動機寫了這齣戲；在拍攝過程中，覺得好像瞭解男生多一點點，但同時又更不瞭解他們。」開始寫劇本之前，嚴藝文詢問身邊從20到40歲的男性友人形形色色的問題。
「比方說，有想過自己以後會怎麼樣嗎？我問過詹懷雲，他是屬於20歲世代的，我說：『你會想到自己10年、20年後的生活會變什麼樣子嗎？』」總之，身邊的男性都被考察過一輪後，她發現某些現象挺意外，「40到50歲的男生，我問：『為什麼你們40歲之後變得那麼愛哭？』」
就像《影后》講的是一群在演藝圈的女演員，如何處理她們的工作與人生，召集許多女星演出；《欠妳的那場婚禮》既然要說的是中年男性的故事，當然一口氣匯集許多男演員。跟男生工作有什麼不一樣嗎？「老實說，一開始沒有覺得挑戰比較大，但拍了之後，才覺得挑戰比我想的大。」嚴藝文說，棘手的地方就是男生比較愛面子。
嚴藝文挑選演員前，通常會花很多時間觀察對方，才會邀請對方見面討論；開拍後，也會隨著進度一起討論、溝通，「我覺得男演員有一個，剛開始最不能處理的東西，叫做面子問題。應該說，全天下男生都會有這個狀況，其實有時候連他們自己都搞不定！」
嚴藝文對演員的要求很嚴格，如果沒有達到90分就不會輕易放過，導致同一個場景可能會拍很多次，「當拍了很多次的時候，女生比較耐得住，儘管她會覺得，『哇，有點丟臉了，糗了！』會有一些情緒，可是工作的時候，女生會把情緒壓著，只想把工作做完。但男生的情緒，就好像有點壓不住。」
非常搞笑的是，《影后》有那麼多女演員，嚴藝文都沒碰上這種意外；結果到了《欠妳的那場婚禮》，考驗來了，「剛開始會有一點不知道怎麼處理，因為女生不會有這個問題！我也不能去跟對方開導，例如蹲在他旁邊、像保母一樣跟他解釋。沒有，男生也不吃這一套。」
說是男生比較愛面子嗎？嚴藝文覺得男生會認為那是一種自我保護，「因為現場這麼多工作人員，大家心裡都會想說，『哇塞！拍了10遍！是為什麼演不好？』這就導致當事人內心也會有一點小情緒出來，就看得出來，那個臉有一點『欸，現在是怎樣！是什麼問題！』」
最後嚴藝文怎麼解決呢？「當下我一定不會去打擾他，我會請同劇的男演員先去幫我做這件事。不管是帶著酒去也好，或者就過去陪他，跟對方解釋，不是只有他這樣，導演對每個人都是一樣，不是針對你。」
嚴藝文說等到收工後，自己才會私下打電話跟對方解釋，「我說：『我喜歡直來直往、直話直說，不太會拐彎抹角，沒辦法在你面前說太好聽的話。我就是做我的工作，所以你的心臟要大顆一點。』對我這個導演有任何意見，都可以提出來，或者是覺得好爛，也可以提出來！『我覺得我們心臟彼此都大顆一點。』」
不過曾莞婷在得到金鐘獎後，也說當初拍《影后》時，一直被嚴藝文喊重來、導致越演越心虛，這倒是真的。「我記得她來拍的第一天，就真的拍了十幾遍、都沒有過關。因為我要先拿掉演員身上的表演慣性，演員演久了都會有一種比較安全、自認較拿手的演法、不敢冒險，可是我必須要先拿掉這個慣性。所以跟我第一次合作的演員，我都特別會做這件事情。」
「所以通常第一天跟第二天，都是他們最難受的時候，會覺得怎麼演都不對！等到殺青後，才敢跟我講，頭兩天拍戲都很想死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像不會表演。」嚴藝文說每一次找演員的時候，都會先花很多時間觀察對方，「看過這個演員演的戲，就會想像，如果對方到我的戲裡的時候，要先拿掉哪些東西？然後才能給對方裝新的東西上去。只是那個拿掉的過程，其實是滿痛苦的。」
憑《影后》拿到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演獎後，大家都以為，嚴藝文應該對自己的導演功力有了自信，她只是說：「工作上的自我教育，其實沒有停。對我來說，每一次都從頭開始。」中間還被九把刀找去，在電影《功夫》客串，是懷念單純演戲的滋味嗎？
嚴藝文說：「不是，是很想看他怎麼拍片。但我跟九把刀一起拍片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可能沒辦法像他那樣。他現場有一種很高度的感染力，從他身上散發出，就像是一團火。」她記得拍戲到半夜兩點，九把刀本來坐在監視器前，突然大吼一聲說：「戰鬥吧！」全部的人都嚇了一跳，但沒有人驚慌，「他的意思就是，叫我們振作精神，反正都凌晨兩點了，我們正在做一件非常快樂的事。」
「我在現場就想說『神經病！』同時又覺得，其實我滿佩服他的，因為我太害羞、不敢。我知道自己也會像電池一樣、給大家力量，他還滿能夠表達自我的，但我比較害羞、不太敢。」嚴藝文說，每一次拍戲都會帶著某一些標準、期待自己可以完成，但過程中不是每天都很順利，總會碰上解決不了的問題，「那個時候，自我懷疑的部分就突然跑出來了。」
其實嚴藝文的個性，是什麼事情都會有最壞的打算，方便提前想好對策應付，「這就代表說，其實我是一個對任何事都挺害怕、挺謹慎的人。」但在拍戲時，導演卻往往是那個要無所不能的人，這導致她在現場覺得很有壓力，「我跟很多人講過，很多人都不信。我只要面對第一次合作的演員，都會有一點點緊張，但我不會讓對方看出來；就算對方只是來客串一場戲，我也是會緊張啊。」
又或者，現在每個找來合作的演員，都會讓嚴藝文內心有些招架不住，「我知道他們會答應來演我的戲，都是對我有一種期待，這個期待每一次都可以清楚的從他們的眼睛裡面看到。可是當我看到那個期待眼神的時候，我都會覺得說，『不要，可以不要這樣期待嗎？』」
場邊側記
《俗女養成記》的藍葦華當初透露，謝盈萱看到劇本時，抱怨把蔡永森寫得太好，根本就是夢幻男友等級。嚴藝文說絕對沒有特別美化，當然也沒有要醜化誰，「每個角色對我來說都是獨立的個體，都會帶著溫柔一點、包容一點的心態去寫筆下每一個角色。」
「謝盈萱很怕觀眾會討厭她，覺得陳嘉玲一定會被人家討厭，可是我不會啊！我很誠實的寫，有時候女生就是這麼機車、這麼反反覆覆，這就是女生有時候讓男生受不了的地方，只是很誠實把它寫出來。」
男人心海底針 嚴藝文
11月10日生，畢業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劇場研究所。以公視人生劇展《天使的收音機》榮獲第50屆金鐘獎迷你劇集／電視電影女主角獎，《俗女養成記2》獲得第57屆金鐘獎戲劇節目編劇獎，《影后》獲得第60屆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演獎，執導新作《欠妳的那場婚禮》6月20日於公視首播並於Netflix上架。
化妝：黃菀瑜／髮型：UNDER HAIR-Aaron／造型：又慈／服裝提供：ba&sh、Cotélac／飾品提供：BELLE PIERR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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