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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4日泰山劉偉龍(左)、福壽洪堯昆(中)、福懋油吳星澄(右),3名上市公司董事長一起鞠躬,向社會大眾道歉,面對食安災難,但起訴後,還是撕破臉。
7月24日泰山劉偉龍(左)、福壽洪堯昆(中)、福懋油吳星澄(右),3名上市公司董事長一起鞠躬,向社會大眾道歉,面對食安災難,但起訴後,還是撕破臉。

時事內幕/未即時通報釀損失 中聯3股東撕破臉 泰山狀告4油商求償10億

中聯油脂苯駢芘超標風暴延燒2個多月,原本一起鞠躬道歉的3大股東,如今關係卻悄悄變調,泰山董事長劉偉龍認為中聯、福懋油、福壽及南僑早在5月起陸續掌握超標警訊,南僑還3度反覆驗出油品異常,泰山當時手握的是SGS檢驗「合格」報告,卻是承擔品牌、回收與消費者賠償代價的一方,對照檢方起訴各家油品廠知悉原料出問題的時間軸,「中聯共同體」昔日並肩鞠躬的股東正式撕破臉,泰山決定將向中聯、福壽、福懋油及南僑求償10億元。

台中地檢署偵辦中聯油脂苯駢芘超標案,8月18日偵結起訴,中聯、福壽、福懋油及泰山等4家公司及15名被告遭起訴。隨著98頁起訴書公布,原本被外界視為同一條「毒油鏈」的中聯、福壽、福懋油、南僑與泰山,各家公司究竟何時驗到異常、何時知情、何時通知上游或主管機關,10月7日將在台中地院首開庭,全案攤開審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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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聯油脂(圖)董座遭重金交保、總經理與廠長被羈押禁見,向台中市府申請復工又被駁回,正面臨資金窘境。(翻攝泰山公司官網)

福懋油中聯 產供難避責

根據起訴書還原整起毒油事件,南僑最早在5月13日就從油罐車留樣中驗出苯駢芘超標。第1次超標,南僑並沒通報主管機關,而是重新複驗。5月22日,複驗4.8μg/kg,再度超標,南僑轉送第三方SGS急件檢驗。6月4日,SGS驗出8.0μg/kg,第3次確認超標。

短短21天,南僑從初驗、複驗、第三方SGS,同一來源油品3度超標。直到6月10日決定向福壽反映,隔日福壽再通知中聯,距離首次驗出超標已近1個月。7月29日,南僑在五大報刊登聲明,嚴正澄清自己是「問題油供應鏈最早發現者」而非製造者,並要供應商福壽公開道歉與賠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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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福部以隱匿延遲通報,依《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》重罰中聯油脂1億6,520萬元罰鍰。(食藥署提供)

另外,台糖更早在5月就發出警訊。法院指出,中聯油脂廠長陳明榮5月間透過台糖得知苯駢芘檢驗超標,卻未停工通報。台糖5月11日赴中聯採樣,5月15日取得超標報告,5月18日上班後立即通知福懋油。面對「台糖為何沒通報」質疑,經濟部及台糖說明表示,由於台糖驗的是尚未進貨的粗油原料,發現不合格後立即拒收,沒進入台糖供應鏈,也沒製成食品,因此並非《食安法》第7條第5項的通報義務人。也就是說,台糖可因只是買方、原料未進貨而主張不必通報,但供貨的福懋油及實際生產的中聯責任就無可迴避。

各通報決策 有不同意見

諷刺的是,泰山在4月8日取得中聯生產的大豆沙拉油後,4月10日將成品送交SGS檢驗,4月21日卻拿到合格的結果。也就是說,當5月間南僑反覆驗出異常時,泰山手上竟握著一張第三方檢驗「合格」報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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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聯總經理余凌冲在6月15日品保會議做成不公布、不下線及再複驗的決定,致延宕通報。(鄧玉瑩攝)

泰山人員是到6月15日參加中聯召開品保聯席會議,才知道其他公司油品驗出苯駢芘超標及315槽異常問題,但中聯油總經理余凌冲做成不公布、不下線及再複驗的決定,所以根據檢方起訴證據顯示,泰山人員事後並未通知董事長劉偉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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彰化縣府衛生局人員到泰山油廠檢驗油品,超標即下架。(彰化縣府提供)

6月16日後,中聯將檢體送第三方單位重新檢驗,6月29日中聯收到異常報告,屆時已是紙包不住火了。6月29日中午,時任泰山總經理的沈怡君獲得中聯通知後,傳訊息告知董事長劉偉龍,有產品超標事宜需向他呈報;劉偉龍短短16分鐘聽完報告後,第一句話是:「這事情很嚴重,為什麼現在才跟我報告?」下達立即通報決策,並要求各單位主管盤點通報後的下架回收及消費者退款作業。

起訴書記載,到了6月30日上午,相關事證已有多人知悉,中聯、福壽、福懋油高層對於是否通報仍有不同意見。上午9時許,中聯董事長蔡清松甚至以LINE致電劉偉龍尋求轉圜,最後仍無法說服劉偉龍,中聯方面才向主管機關進行通報。

泰山為止血 專人到府收

泰山直到看到完整起訴書,才知道中聯、福懋油、福壽及南僑在5、6月間便知道,卻遲遲未通報才會害泰山受害,雖然本身也是中聯油脂三大股東之一,仍決定在9月8日正式遞狀向中聯油脂、福壽實業、福懋油脂及南僑提起民事訴訟,並求償10億元。泰山認為,油安事件造成的產品退貨、庫存銷毀、消費者賠償、營業及商譽鉅額損失,不提起相對應的求償無法對股東、消費者及員工交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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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6月30日事件爆發後,泰山公告回收、退款作業,誠實面對不迴避。

只是劉偉龍當初沒想到的是,自己的堅持通報,並沒有讓泰山因此躲過風暴。產品下架、退貨、庫存銷毀,檢調搜索與司法程序接連而來,輿論更直接把中聯、泰山、福壽、福懋油綁成同一條「毒油鏈」。當整個事件進入檢調偵辦階段,輿論鋪天蓋地。7月14日,劉偉龍發出公開道歉信—除了向社會大眾道歉,也表示只要產品掛著泰山品牌,就必須對消費者負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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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董事長劉偉龍6月29日一聽聞油品出問題,堅持通報。(鏡新聞提供)

本刊在Threads上看到一位消費者分享泰山的退貨流程:「先打公司0800問清楚流程,再上官方網站登記資料,大概2週後有專人到府說明並取回問題油品,再過大概2週就收到支票了。」文章下方留言,有正面肯定,但更多的是消費者的不諒解與罵聲不斷。

經致電泰山瞭解,從6月30日事件爆發後,泰山公告回收、退款作業,2個月下來進件申請無法於通路退件的登錄人數有2,625人,除了有消費憑證可直接以郵局匯票退回外,沒有發票憑證需親訪的消費者超過1,780人,採取的是一條幾乎不計成本的止血路線。那則留言下方,有消費者分享,「泰山來收的人就一直道歉,一直道歉,我媽氣消了,就請他喝茶,才知道他已經跑了4家,後面還有2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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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聯油脂(圖)3大股東如今開撕,未來發展受矚目。(讀者提供)

告四家油商 股東撕破臉

泰山表示,身為中聯股東及董事應負的監督責任不會迴避,但各家公司畢竟有各自獨立的管理及營運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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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壽實業董事長洪堯昆因案累計交保金額 1,300 萬元,被起訴求重刑,還要面對各方求償。

時間拉回到7月24日,泰山劉偉龍、福壽洪堯昆、福懋油吳星澄,3名上市公司董事長一起站上證交所,3人鞠躬。當時的畫面看起來,仍像是中聯3大股東準備共同收拾這一場食安災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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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懋油董事長吳星澄(圖)因鮮少進辦公室、不諳製油作業而獲檢方不起訴,仍須面對企業間的求償。(鄧玉瑩攝)

沒想到,才過了1個多月,泰山就狀告4家油商,正式撕開中聯股東間最後一層情面,隨著事情演變,中聯的復工遙遙無期,油品缺貨危機看來也非短期能解除。後續也爆發其他苯駢芘超標事件,陸續出現的有苦茶油、香麻油等不同製品,也凸顯了法規的訂定與油品製程有許多需要檢討或修正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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