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奪走消防員性命的火場一片狼藉,留下大片燒焦痕跡。(新竹縣消防局提供)
奪走消防員性命的火場一片狼藉,留下大片燒焦痕跡。(新竹縣消防局提供)

消防員殉職暴露司法行政漏洞 涉案移工遭驅逐家屬怒批「官僚殺人」

今年6月,台灣高等法院針對一件越南失聯移工過失致死案開庭,庭訊時,2名涉案人均未出庭應訊,高檢署一查,才知道2人早已經被移民署驅逐出境、回到越南。為了亡羊補牢,高檢署立刻對2人發布通緝,但官司提告方對此結果不敢置信,質疑移民署怎會在判決未三審定讞前,就把涉案人驅逐出境,質疑「後續的庭怎麼開?」痛批縱放人犯,官僚殺人。

這起爭議案件起源於2年多前,時年29歲的新竹消防員游尚樺進入火場搜救時不幸殉職,檢方偵辦後,認定2名越南逃逸移工抽菸釀災,將2人起訴,但新竹地方法院認為罪證不足,均判無罪;檢方不服、上訴二審,沒想到今年6月開庭時,2名移工都沒出現,高檢署追查後,才知2人已被移民署驅逐出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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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防員游尚樺進入火場搜救,卻遭遇劫難,送醫後不幸殉職。(讀者提供)

對此,游家人無法接受,認為過失致死官司都還沒定讞,如果2名移工最後真的無罪定讞,他會含淚接受,但現在二審都還沒調查,被告卻已返回越南,他們不是笨蛋,未來不可能再回台灣受審。移民署縱放人犯,游尚樺之死到底誰該負責?真相又是什麼?恐將石沉大海,成為家屬心中永遠無法撫平的傷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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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尚樺殉職時年僅29歲,家屬悲痛萬分。(新竹縣消防局提供)

「人回越南了!我聽了當場傻眼!」,游尚樺的父親游木全氣憤地告訴本刊。自兒子殉職後,包括總統、內政部長曾允諾給家屬一個真相,不讓兒子白白犧牲,但過去2年多的時間,從移民署到新竹縣政府,查緝工作緩慢如牛,消極怠惰,他向總統府、監察院陳情後,馬上獲得2單位公文回覆「案件有新進度」,後來又沒消沒息,偵辦態度與查處相當消極被動。

游木全氣憤地說,10多年前高雄氣爆,市政府協助受害家屬、警消代位求償;屏東明揚大火,縣政府也積極為殉職消防員提出刑、民事訴訟,幫死者及家屬討公道;但他的兒子不幸殉職後,只有他終日以淚洗面,夜夜無法入眠,至今每個月至少會去高雄壽山忠烈祠看兒子一次,餘生也應該都會如此,受訪時甚至脫口說出:「我好恨啊!」聽了不禁讓人鼻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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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收容所人滿為患,移民署會定期將非法移工驅逐出境。示意畫面,圖非本案當事人。(移民署提供)

游木全談及過去2年多的心情,很後悔不該要兒子優秀,「只要他活著」,哀問老天不公平,他要用一輩子的眼淚來悼念。在本刊為期一個月的採訪過程中,發現游木全直到深夜還在用手機發送訊息,記者致電請他保重身體,早點休息,沒想到話筒那端竟傳來爆哭的聲音,「我要我的兒回來!」,令人不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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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名涉案越南籍移工落網後,被送進移民署新竹專勤隊的收容所。

針對游家人的質疑,移民署解釋,根據《入出國及移民法》規定,外國人涉及刑事案件、進入司法程序後,除了遭到羈押、拘提、管收或限制出境外,移民署「得」驅逐出境,但須在驅逐出境10天前通知司法機關。由於2移工被新竹地方法院判決無罪,且沒有被羈押或限制出境,也在10天前發函法院,並未獲法院通知暫緩執行,移民署才會依法將2人驅逐出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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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竹地方法院一審判2名移工無罪,檢方及死者家屬不服,上訴二審。

台灣高等法院今年6月針對一件越南失聯移工過失致死案開庭,庭訊時,2名涉案人均未出庭應訊,高檢署一查,才知道2人早已經被移民署驅逐出境、回到越南。為了亡羊補牢,高檢署立刻對2人發布通緝,但官司提告方對此結果不敢置信,質疑移民署怎會在判決未三審定讞前,就把涉案人驅逐出境,質疑「後續的庭怎麼開?」痛批縱放人犯,官僚殺人。

另一位資深司法官員B小姐則表示,法院判2名移工無罪,若檢方沒聲請限制出境,法院也認為沒有羈押、境管的必要,基於「無罪推定」原則,這種狀況確會發生,實務上也不可能要求官司定讞才解除境管,因為這樣違反人權。但B小姐說,移民署是行政主管機關,應該由他們審核案情,本案一審無罪,司法單位認為沒必要境管,不代表要驅逐出境,移民署的說法感覺是為了卸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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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尚樺殉職,消防署長蕭煥章(右)慰問游父(左)。(新竹縣消防局提供)

B小姐告訴本刊,《入出國及移民法》是行政法規,主管機關修訂作業要點比較容易,為了避免外國人被驅逐出境後,發生難以追訴、求償或不可回復性,建議移民署增訂「訴訟程序未完成前,禁止驅逐出境」的規定,雖有侵害人權的問題,但涉案外國人是逾期居留的非法移工,限縮他們的法律保障,相信台灣及移工母國應該都可接受。

另外,外國人是否涉及官司、是否定讞?只有司法體系知道,移民署等行政單位不可能查知,因此B小姐呼籲司法、行政單位應加強溝通,儘速建置資訊互通平台及聯繫機制,才能避免類似狀況發生。

法律學者C先生則提醒,法院是依《刑事訴訟法》辦事,除非修法,否則很難避免類似狀況;但若修改成「官司未定讞前,不論本國或外國人都限制出境」又可能太嚴格,例如喝酒互毆、騎車撞傷人,被告因這類原因不能出國,一定會招來民怨,必須要有配套措施,不可不慎。

游尚樺殉職案引發的刑事官司,因被告遭驅逐出境,未能確保程序正義,無法撫平家屬傷口,曝露出制度的疏漏,如何亡羊補牢?有待司法、行政單位深入檢討,盡快把洞補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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