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老師年資超過15年,他初任是北部一所國中的導師,曾因午餐時間太忙,請同學幫他打飯後,忙到連便當盒都沒掀開;午休前,一位學生悄悄告訴他:「老師,你不要吃。」原因是有幾個男同學趁他不注意,把地上掃起來的垃圾倒在裡面、攪一攪後再把蓋子蓋回去。

D老師年資超過15年,他初任是北部一所國中的導師,曾因午餐時間太忙,請同學幫他打飯後,忙到連便當盒都沒掀開;午休前,一位學生悄悄告訴他:「老師,你不要吃。」原因是有幾個男同學趁他不注意,把地上掃起來的垃圾倒在裡面、攪一攪後再把蓋子蓋回去。
當校方出面請帶頭學生的家長到校時,家長認為一定是別人帶壞他的小孩。「那天我很崩潰,騎車回住處還出車禍。」
D老師後來考上南部高中的教師,頭幾年覺得狀況不錯,學生比國中的好溝通;可是這幾年,他明顯感受到學生不願意配合的情況越來越多。
「以前學生知道自己成績不佳還會求情:『拜託,老師不要當我。』現在有些學生不交作業,即使鼓勵補交就會及格獲得學分,但他們知道可用『同等學歷證明』報考大學,會表示『沒差啊』。還有學生因違規或被記警告,通知他們用『愛校服務』抵銷時,有些反而回答我『再看看』。」
當前學校普遍狀況是願意兼任行政的老師越來越少,大家戲稱被邀請擔任行政工作是「抓交替」。2年前,D老師開始擔任學務處的生輔組長,他曾在巡堂時用手勢請學生把手機收到抽屜,學生不滿,並以整排教室都聽得見的音量回應他不當言詞。D老師氣到曾想寄存證信函,但他的律師朋友勸他算了,「如果學生把存證信函貼上網,網友一定是會評論『老師用權勢壓迫』。」
幸好,遇到類似狀況時,學務主任會出面約談學生告知嚴重性,校長也曾請家長到校溝通,並有其他行政人力協助,多管齊下,學生就較為改善。D老師說:「如果跟學生當下發生衝突,會有人接手處理,我覺得這樣就是很棒的支持了。我認識的另一位南部學校的生輔組長就沒那麼幸運,他的學校長官不願幫忙,他只好轉走。」
同樣的,若家長對老師不滿時,處室主任和校長先促成良性溝通,通常也能減少進入校事會議的機率。所以D老師到這所高中任教10多年,只聽聞1位老師因為匿名投訴而進到校事會議程序。
只是,自從接下生輔組長這職務,D老師覺得在校時間常常都在「翻法條」,他期待教育部可以擔起更多的責任。例如教育部曾想訂定手機管理辦法,遭家長與學權團體抗議後,「最後就是請各校自行以民主方式舉辦公聽會、研議相關辦法。讓衝突回到學校端。」或是許多老師遇到學生的離譜狀況,希望學務處能以懲處讓學生有感時,「我們查一查後告知老師,不好意思,沒有對應的法條。」
D老師提到,教育部要老師正向管教、口頭勸說或站立反省等方式對待學生的不恰當行為,「但如果學生不配合站立反省呢?」「所以每年『全國學務主任會議』時,每間學校都是帶著滿滿的第一線問題前往,希望能與教育部充分討論。但是我們學務主任說,這2、3年都只有科員來,然後告訴大家:『我們會將意見帶回部裡。』」
記者截稿前,教育部沒有回應會議的出席層級,但新聞稿指出:「為健全校園職安機制,正彙整資訊,將研議訂定教師職業安全指引。」
在尚未見到一條明確的方向時,網路上有越來越多老師認為要配備密錄器上班,才能保護自己。D老師說:「我到現在還沒有這麼做,因為這樣對學生,我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老師,是一個警察,那學校就變質了,很悲慘。」
當老師的人,通常都希望在後端的糾錯、防衛之前,就先在前端「陪著一個人變好。」教育自由工作者梁芳瑜認為,學生與老師、家長之間,在文化、資訊、各方面往往有10幾至幾十歲的落差。「這時候,教育是鼓勵犯錯的小孩知道怎麼導正、鼓勵無能為力的家長如何改善,然後大家也來鼓勵老師想方法,並容許『試誤』的空間,而不是找到一個不滿意的地方就開大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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