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藥研發動輒耗費10年長跑,圓祥生技即將迎來收割期。本刊專訪總經理何正宏,回顧他自美返台創業,歷經資金壓力與市場考驗,帶領公司走出低谷的過程;而隨關鍵臨床數據陸續開出,圓祥正邁向商業化與國際授權的轉折。

新藥研發動輒耗費10年長跑,圓祥生技即將迎來收割期。本刊專訪總經理何正宏,回顧他自美返台創業,歷經資金壓力與市場考驗,帶領公司走出低谷的過程;而隨關鍵臨床數據陸續開出,圓祥正邁向商業化與國際授權的轉折。
才剛踏進圓祥生技的大門,總經理何正宏已經走上前來迎接;和典型西裝筆挺的企業高層不同,他留著一頭及肩捲髮,穿著深色襯衫,正式中帶有親和感,舉手投足間有種美式創業者的自在。他引領我們進辦公室,從桌上拿起一張A4紙,那是本刊事前寄出的訪綱,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他笑說:「問題不少,我有準備,想從哪一題開始?」
談起公司整體大方向,何正宏幾乎沒有遲疑,「未來3年圓祥的成長軌跡很清楚,從上櫃掛牌到三期臨床收尾,第三方授權也要ready。每一件事都讓人很興奮。」他像是和老朋友分享近況,「今、明2年會是成立以來最關鍵的轉折點!」
觀察圓祥近期動態,不難理解何正宏為何會如此興奮。今年3月下旬中國合作夥伴「信達生物製藥」(Innovent)宣布,圓祥首個授權產品IBI302在「濕性黃斑部病變(WetAMD)」的臨床三期試驗中繳出亮眼成績。
新聞稿上寫著:作為全球首個創新型抗VEGF(血管新生)/抗補體雙靶點分子,IBI302在三期STAR研究不僅達到主要終點,視力改善效果非劣效於阿柏西普(Aflibercept)…採訪當天數據尚未出爐,隔週消息出來後,何正宏就主動把這份喜悅分享給本刊。
IBI302的核心競爭優勢在「雙機轉」設計,主要適應症是濕性黃斑部病變和糖尿病引起的黃斑部水腫,不只可控制濕性黃斑部病變的出血問題,還能壓抑發炎,從源頭降低視網膜受損的風險,有機會延緩「地圖性萎縮」(GA),補足現有療法缺口。
談到三期臨床重點,具生物學背景的何正宏指出,「市場看的是二件事,一是視力改善能不能更好;二是給藥間隔能不能拉長。這些關鍵數據會決定產品的競爭力。下一步是申請中國藥證,並推進全球授權。」他說,一旦中國以外市場完成授權,圓祥將可從中分潤,而IBI302將成為圓祥第一個進入大規模商業化的產品。
回頭看,這一步走得不容易,但抗體藥物對何正宏來說並不陌生。早在1999年,何正宏在美國創立新藥公司KaloBios Pharmaceuticals,成功掛牌納斯達克,也完成國際授權交易;但當他把技術與經驗帶回台灣時,真正的挑戰才開始,「那時候雙特異性抗體對台灣來說很陌生,要說服投資人有難度。」
資金壓力很快浮現,前期圓祥一度陷入低谷,甚至差點被併購,後來在浩鼎和潤泰集團資金挹注下,才慢慢站穩腳步,「我們運氣算好,才能一路撐過來。」何正宏說,早期資金吃緊時,他也曾在半夜反覆思考是否該收手,「但隔天醒來,還是選擇繼續走下去。」
台灣新藥生技公司大多採「研發後授權」的商業模式,原因在於臨床前後需花費鉅額資金;圓祥傾向在臨床二期前後就完成授權,交給更有資源的大藥廠,「我們負責把藥做出來,找到好對象,把它『嫁出去』。」何正宏補充,利用大藥廠在臨床、法規和通路上的優勢,能讓產品跑得更快、走得更遠,「我們則拿回前金和里程碑金,再投入下一個產品。」
這樣的模式同樣適用在圓祥第二條用於抗癌雙抗藥物產品線AP505。2019年圓祥就將大中華區權利授權給「天士力醫藥」,展開二個二期臨床試驗,而和IBI302不一樣的是,大中華以外的授權由圓祥主導,好處是未來更有授權金和里程碑金貢獻動能,「我們現在鎖定的是那些錯過第一波免疫療法,或面臨PD-1專利到期壓力的藥廠。」何正宏透露,目前已和國際前十大藥廠接觸。
在投資方眼中,這樣的策略深具吸引力。一位初期就投資圓祥的創投業者指出,圓祥不只是技術導向,更懂得從商業角度布局,「新藥研發在實驗室要成功不難,難的是怎麼走到市場,這步棋圓祥下得還不錯。」他說,圓祥已經成功把二項產品授權出去,等於提前打開了更多可能性,這在台灣的生技新藥公司裡非常罕見。
盤點圓祥未來目標,輪廓相當清晰。法人預估,隨IBI302三期公布數據、取得AP505針對晚期實體瘤二期臨床的初步數據,圓祥將於第二、三季掛牌上櫃;2027年IBI302有機會在中國上市開始貢獻權利金收入,營收動能將明顯放大;2028年則是次世代技術逐步成熟,及後續核心產品進入臨床試驗。
和IBI302類似的藥羅氏藥廠(Roche)Vabysmo去年全年營收為53億美元,法人指出,根據市場經驗推估,若未來AP505順利推進,圓祥可望出現二個三期臨床藥物;而具備治療潛力的癌症新藥進入臨床三期,圓祥估值可望再上修。
其實,新藥開發是一條漫長且充滿不確定的路,「每每在差一步的時候最難撐,資金快燒完、技術差一點…牽一髮動全身。」何正宏語氣平靜,但話鋒一轉他笑說:「我常常講,做新藥很像宗教信仰,你得相信你在做的事(You Need To Believe What You Are Doing.),只有相信走的路是正確的,才會有『一丁點』機會抵達終點。」
其實,剛回到台灣的何正宏非常「水土不服」,「我在美國待了25年,而台灣和美國公司文化最大的差異是氛圍,美國很鼓勵嘗試與冒險,我試著將這樣的精神帶進圓祥,尤其是在研發團隊上給予高度自由。所以公司穩定後,我不太干預R&D(創新和研發)。」
如今公司即將上櫃,問他現在的煩惱是什麼?何正宏沉默了一會兒說:「接下來的課題,是怎麼把公司價值做到最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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