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多動盪 民主路崎嶇難行
許多年以後,田秋堇才理解了父親。2010年,田朝明病逝後,她寫下〈我的唐吉訶德爸爸〉一文,致敬亡父:「小時候,我尊敬您,也認同您崇高的理想,但也忍不住想,您難道不能偶爾像別人的爸爸一樣『正常』一點嗎?能不能不要那麼憂國憂民?不要一天到晚罵國民黨,讓我擔心。爸爸,我曾希望可以像別的女孩一樣,擁有『花樣年華』,但後來我才發現,我擁有更可貴的、別人所沒有的生命歷練。」
田孟淑、田秋堇像二枚小小水花,被捲入台灣民主化前夕的暗黑大潮。女兒曾嚮往的花樣年華,母親也幾乎不曾擁有。
也許是常年與美國、日本人權組織互動之故,田孟淑一句話內往往夾雜英文、日文、台語,「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發生228,很可憐啊,日本人時代要講『天皇陛下萬歲』,讀到一半,換去學中國時代ㄅㄆㄇㄈ,再來讀漢文,人之初性本善,再來變成『我們都是中國人』。」「對一個十多歲的小孩來說,那是一個很struggle(艱辛)、很矛盾的時代啦。」
1947年228事件爆發,田孟淑只知哥哥就讀的台南一中,學校老師忽然被抓走,鄰里常說「這個被抓」「那個也被抓」「抓了馬上槍斃」。田孟淑又彎起食指,比出「死翹翹」手勢,「阮沒親身看過槍斃,但厝邊隔壁說,阿兵哥來抓人都穿草鞋,都是沒受過正規訓練的阿兵哥。」1980年林宅血案同樣發生於2月28日,在詭異不祥的巧合中,田秋堇最先趕到命案現場,田孟淑與田朝明隨後抵達林宅。無論是哪一樁228,都像洗不掉的血,滲入田家母女的生命。
台灣民主篳路藍縷,田家兩代皆是第一線證人。1972年,台大新生田秋堇參加黨外運動,父親推薦她去幫參選市議員的「黨外四人聯合陣線」(張俊宏、康義雄、王昆和、陳怡榮)發傳單助選。1975年,人稱「黨外祖師爺」的郭雨新要競選增額立委,她也被找去發傳單。不久後,張俊宏決定回南投參選省議員,田秋堇去南投助選,親見「連貼海報的糨糊都由張媽媽每天辛苦熬煮」情景;後來她回台北,陳菊告訴她「(省議員)林義雄找不到助理」,因而接下助理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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