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年曾遇到戲劇圈的低潮,及自我的低潮,鍾瑶有一陣子沒接到戲。困惑之時,她想,就盡量讓自己動起來吧。於是她開始寫書。從自我的身世顛簸、母親的特立獨行,到鍾瑶對自己身體、感情、事業的過去脈絡。整理了這些,內心的齒輪轉動,她也準備好了,前往下一段未知。
哭與笑難分解 鍾瑶
1986年7月30日生,原為模特兒,轉進演員領域。代表作有劇集《姊的時代》《人選之人—造浪者》等。曾以《替身》《何百芮的地獄毒白》入圍金鐘獎迷你劇集女主角獎、女配角獎。近期發行個人故事新書《她的名字是一條魚也是一隻鳥》,新作《何百芮的地獄戀曲》現每週日晚間21:00於八大戲劇台首播,MyVideo 與Netflix於同日晚間22:00上架。
自由啊自由 貓牽住了那條線
生命與際遇自有生有滅,鍾瑶對此往往淡定。前年,鍾瑶19歲的貓Bucca走了。她因中途奶貓的關係,收養新的小貓歪比。「因為從小經歷滿多的,我會覺得生死有一個好的循環,所以我在這時反而會稍微看淡一點。」比起因為貓死了很傷心,鍾瑶知道,還有活著的生命更需要她。
「我目前還沒有要結婚生小孩的計畫,這些貓是我的家人,」鍾瑶俏皮說:「大家都曬小孩我曬貓。」這種淡,也包括鍾瑶選擇以第三人稱來寫自己的故事。故事裡不是我,而是她,俯瞰著人生至今的流域與地貌。甚且,自身隱伏的流向,或許也得用這種視角來理解。
雖然未到身世飄零的程度,不過鍾瑶的家庭肯定是非典型家庭。爸媽分開,三姐妹跟隨媽媽,媽媽在她13歲時突然去世。於是她們跟著姑姑及姑丈生活,而這個大家庭裡,有姑丈前一段婚姻的兩個女兒,及鍾瑶伯父的兩個小孩。 鍾瑶形容這是一個大雜燴家庭,但仍強調「味道豐富、健康美味」。
姑姑養育這麼多孩子,經濟與關注都有拮据時,但仍持續送鍾瑶上英語補習班,成為她之後出國闖盪當模特兒的資本。18歲鍾瑶打工自立賺學費,也至日本、紐約、巴黎各地工作。大把的自由,她肯定感受無盡。鍾瑶卻說,自由是雙面刃,漂泊的路上,對自由的感覺比較少。
或許自由有如草莓般。初始以它微妙且肆意的香氣挑引著你,但果肉熟爛之後的發酵氣味,最後與腐爛只有一線。鍾瑶說著,「在追尋所謂自由的路上,其實一直都在尋根,『我要不要回家』『家裡有沒有人在等我』,在每一趟旅程中,一直去思考這個問題。」
終於啊終於 三姐妹戶籍團聚
鍾瑶前年第一次買房,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。對自由,她更有感觸了。「有了自己的家之後,就想著我要回家,地址寫得光明正大,我就是住在這邊。自由的另外一面,是你需要一個根一個家。」
她們三姐妹原本戶籍一直寄放朋友親戚處,必須遷來遷去,現在姐妹戶籍都可以落在鍾瑶的家。對這種家人未能在一起的飄泊,鍾瑶雖然有所感慨,不過仍幽默收尾,「真的也滿煩的,她們現在什麼罰單也全都寄到我這邊⋯」當然,這樣的抱怨其實也不是抱怨。
她早逝的母親曾經當過演員,鍾瑶想想,自己有些鏘、有些瀟灑的部分,可能真的是遺傳到自己媽媽。「我媽瘋瘋的。有一天她買了新車,很開心,立刻載著我們三個女兒上路兜風。那天颱風要來了,她突然說想去洗車,我們還以為只是趁下雨沖一沖,結果她直接把車開到海邊堤防停下來,浪打上來,這其實很危險,我媽卻說:『哇,這洗得好啊。』」
或是媽媽會邊開車打開窗子,讓沖天炮飛出去。就是這麼瘋!鍾瑶邊笑:「我媽是一個很會找樂趣的人。但現在她最好笑、最酷的部分永遠都在我們心中,也不是一件壞事。」
她面對前事的確有自己的視角,悲慘的事用幽默的濾鏡去處理。那些看似悲慘或辛苦的事,就迅速退入一個被歸為「過去」的領域,而她也調整了看它的方式。
像鍾瑶在書中提到,自己在30歲時開乳房纖維囊腫的小手術,隔天工作一整天,傷口因拉扯無法止血。她因而與繃帶相處近月。她說:「好幾次脫掉衣服站在鏡子面前,它已經很小一對了,其中一邊卻又更小了,加上包了繃帶,覺得慘不忍睹。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,那時覺得特別孤單。」
從模特兒出身,鍾瑶經歷過自我對外在的挑剔,像是「我胸部也太小了吧」,當她發現別人把重點聚焦在她的表演時,這條綁縛於她的繩索才開始放鬆。雖然可能是悖論了,因為,當她是那個被看見的人,外表依然是重要的。清淺的笑是鍾瑶某種招牌,而笑不免帶來紋路,她笑:「我還是會對容貌焦慮的,多了一點皺紋,你看到化妝師努力補這個那個⋯」繩索的拉扯背後,都是一種覺知。
積德啊積德 幫忙養成好老公
迂迂迴迴、牽牽扯扯都仍在持續中。鍾瑶說:「我到現在還在學習變老,是不一樣階段的容貌焦慮。既然我們不滿意自己的部分很多,那就更應該更充實自己、撿起那些自信,你就不會在意這些。」
鍾瑶新書中有許多篇幅關於愛情,有部分的她,肯定是被愛情形塑打造的。她知名的交往對象有吳慷仁及曹晏豪,也自嘲自己常是倒數第二個女朋友,「我覺得也不錯,幫人家養成一個好老公的話,是積德。」
近年因劇被當成姐的鍾瑶,因為感情吃過虧受過傷,也自認成為了一個超級堅強的女生。只是「再談一次戀愛,還是會在剛開始沖昏頭。依然很期待回到20歲談戀愛的樣子,但大概維持一個月吧,現在多多少少還是太理性了。」
若有一顆玲瓏的心,你就知道何時會心碎。鍾瑶這樣說心碎的事:「要講心碎的話,感情對我影響很大,因為家人的部分,我從小就遇到很多事,心碎感很片段,但談戀愛失戀,是一種很集中的感受。不舒服、會痛、懷疑自己不夠好,跟大家都一樣。」她想要分享的是,即使失戀了,也不要害怕。但鍾瑶沒有要給心靈雞湯,因為痛苦與路上種種顛簸、精神與肉體的擊打,都會在我們身上留下印跡,而那也是一種必要。
人生總有心碎疼痛,鍾瑶是從小就知道了,或許因此,現在的她很愛演出喜劇。她的新作正是喜劇,「我人生遇到很多事情,但我都會用非常幽默的態度去面對,《何百芮的地獄戀曲》也都是用這種概念去看人生。」即使在其中演哭戲,但是她就覺得哭得很快樂。哭與笑本就難分難解,就看你怎麼解。
場邊側記
鍾瑶跟姐姐、妹妹感情好,強調3人是什麼事都可以像朋友一樣聊。談生死與愛情,甚至是性事。聽到妹妹交往了一個年齡相差16歲的男友,鍾瑶雖然會深吸一口氣,但知道自己千萬別去評斷,因為三姐妹應該要大小事都能分享。「這個只剩下我們3個人的家庭,它還是得像個家。」
化妝:Jimy @後台直擊工作室/髮型:Amber @80's/造型:Claire@mercibywoo/服裝提供: Chloé、MICHAEL KOR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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