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來,國軍持續推動各項演訓工作,無論是漢光演習、聯合作戰演訓、基地訓練,乃至各軍種年度重大操演,規模與頻率皆較過去有所提升。然而,若仔細檢視歷年公開演訓內容,仍可發現一項長期存在的問題:許多演練仍以單一科目驗證與既定程序操作為主,較少真正模擬現代戰場中資訊中斷、指揮失序、多重威脅並存的環境,「敵人最不可能配合的,就是我方的行事曆。」

近年來,國軍持續推動各項演訓工作,無論是漢光演習、聯合作戰演訓、基地訓練,乃至各軍種年度重大操演,規模與頻率皆較過去有所提升。然而,若仔細檢視歷年公開演訓內容,仍可發現一項長期存在的問題:許多演練仍以單一科目驗證與既定程序操作為主,較少真正模擬現代戰場中資訊中斷、指揮失序、多重威脅並存的環境,「敵人最不可能配合的,就是我方的行事曆。」
「真實的砲火不會發出預告,更不會體貼地配合部隊的行事曆—將通信、防空、反登陸切割成獨立的日課表,只會與現代戰爭『突發、混沌、多域合擊』的本質脫節,將直指防禦編組最脆弱的夾縫。現代多域戰的本質,即是無預警、高飽和且充滿變數的極限壓力測試。這意味著,演訓的終極指標絕非流於形式的『科目完訓』,而是部隊在指管斷鏈、腹背受敵的最惡劣境況下,能否憑藉韌性持續遂行戰鬥。」
國軍長期以來形成的科目化演訓文化,其實有其歷史背景。過去建軍思維較重視部隊基本戰技、裝備妥善率與標準作業程序,因此演訓設計多以「可量化、可評分、可督考」為原則。這種方式有助於建立基礎戰力,但也容易讓演訓逐漸流於程序導向。
然而現代戰爭已從平台中心(Platform Centric)逐步發展為網路中心(Network Centric),並進一步邁向多域作戰(Multi-Domain Operations)與分散式作戰(Distributed Operations)模式。未來戰場上,敵軍攻擊的目標不再只是單一武器平台,而是整個指揮、通信、情報、監偵與後勤體系。
核心痛點:若演訓仍停留在逐一的科目驗證,便難以反映戰場的真實問題。
演訓最大的沉痾,是為求完美,不斷預演,讓參演官兵在已知答案的情況下執行既定程序。當集結時間、演練地點、狀況發布內容、甚至督考官的提問都被精準預報時,部隊只是在重複演練一套按部就班的熟練動作。這不是實戰,這是表演。
唯有貫徹「演習嚴禁已知後續狀況處置步驟」,才能逼出真實的戰力。參考美軍與北約的Free Play自由對抗演習,真正的驗證是讓部隊在完全無法預知下一步的情況下,面對指管癱瘓、通聯受阻、補給切斷的混亂。
國軍必須將這種「未知」融入日常。將深夜無預警集結、臨時變更防禦陣地、通信與導航遭干擾全面納入常態測試,嚴格禁止任何預置的應處步驟。唯有在平時剝奪「已知」的安逸感,官兵才能在戰時的混亂中活下來。
換言之,國軍首先面對的考驗,未必是如何消滅敵軍,而是如何在指揮鏈與通信鏈遭受打擊後仍能維持作戰能力。因此,演訓的重點不應只是火力展示,評分標準不應是命中標靶,美軍驗證在飛彈離架即是成功,命中與否是裝備的問題,而是該驗證部隊在資訊受損環境下的生存能力與作戰韌性。
現代聯合作戰已高度依賴C4ISR體系,再先進的飛彈、戰車、火砲或無人機,如果無法接收命令、共享資訊與協同作戰,其戰力都將大幅下降。然而許多通信驗證仍停留在設備是否開機、是否收到訊號的層次。真正的戰場環境則包括:
在這些極端情況下,命令如何傳達?情報如何共享?火力如何協調?這些問題若平時不練,戰時便無法憑空獲得答案。
現代戰場上,失聯不是例外,而是常態,很多官兵自己很清楚,演習中,自己的手機總拿出來備用,未來台海衝突中,敵軍極可能優先攻擊指揮所、通信節點、資料中心、衛星鏈路與電力設施。若遇到以下突發狀況,部隊該如何應處:
如果平時沒有演練,戰時必然陷入混亂,因此,未來所有重大演習都應強制納入「失聯演練」科目,要求各級部隊在無法取得上級命令的情況下,依據預先授權與指揮官意圖持續遂行任務。這不只是通信驗證,更是任務式指揮(Mission Command)與分散式作戰的核心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