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泰雅族的下午茶，不是咖啡配蛋糕，而是用香蕉、糯米包進香蕉葉蒸熟的「香蕉飯」，再配上一杯散發檸檬香氣的馬告茶。看似簡單，卻藏著整座山的智慧。來到距離烏來老街約15分鐘車程的「葛思悠農場」，除了看風景與吃原民料理，還能跟著主人李秀菊走進山林，會發現這裡的每株植物、每道料理，都在說著泰雅族與土地共生的故事。
以前泰雅族的下午茶，不是咖啡配蛋糕，而是用香蕉、糯米包進香蕉葉蒸熟的「香蕉飯」，再配上一杯散發檸檬香氣的馬告茶。看似簡單，卻藏著整座山的智慧。來到距離烏來老街約15分鐘車程的「葛思悠農場」，除了看風景與吃原民料理，還能跟著主人李秀菊走進山林，會發現這裡的每株植物、每道料理，都在說著泰雅族與土地共生的故事。
「葛思悠」在泰雅族語裡意指「相思樹」，眼前這片綠意盎然的農場，曾是日治時代的水稻梯田示範區，也是李秀菊祖先留下來的家產。後來因米價低、水源不足，土地逐漸荒廢，整整十多年長滿雜樹。
退休後，秀菊與曾任公務員的先生王維南回到山上重新開墾。起初，他們只是想把整理山林當成退休生活，一邊種菜、一邊搭間工寮放農具，過著最簡單的日子。沒想到朋友陸續上山，看見層層梯田與壯闊山景，都忍不住說：「這麼漂亮，應該讓更多人看見。」在親友口耳相傳下，葛思悠農場才慢慢對外開放。
前年先生因病離世，子女曾勸李秀菊別再天天上山，但她只是笑著說：「整理土地就是我的運動，我不想讓它再荒廢。」這座農場就像一座沒有圍牆的泰雅植物教室。「以前家裡沒有馬告，人家還會笑你不是原住民呢！」李秀菊摘下一串成熟的馬告笑著說。
這顆有著淡淡檸檬、胡椒香氣的小果實，被稱作山林黑珍珠，是泰雅族不可或缺的靈魂香料。除了煮湯、做香腸、泡茶，如今還能做成餅乾、蛋糕、泡酒；葉子可以提煉精油，燃燒後還能驅蚊，醫療不發達的年代，老人家甚至會把馬告汁液塗抹傷口，是料理也是生活智慧。
再往前走，全身長滿刺的刺蔥映入眼簾，「矮一點的比較香。」秀菊提醒，刺蔥除了能做魚料理，也能泡藥酒；一旁生命力旺盛的苧麻，更曾是泰雅族織布與縫衣的重要材料。她熟練地剝開外皮，抽出裡頭細長纖維，「以前沒有縫衣線，就是用這個，很耐拉。」
最有趣的是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野草，在不同的人眼中竟有不同價值。「有一次一群中醫系學生來，跑進草叢一直不出來，我還想說到底在看什麼。」秀菊笑著回憶。沒多久，學生興奮跑回來對她說：「阿姨，妳這裡遍地都是黃金！」原來，她平時想除掉的「雜草」，竟全都是珍貴藥草。
農場通過綠色保育認證，也是台灣藍鵲與獼猴共享的家園，說起這些「鄰居」，李秀菊忍不住笑說：「大家都說藍鵲很漂亮，可是牠們很壞啦！」藍鵲會偷吃四季豆、火龍果，猴子摘了水果又咬一口就丟，讓她又氣又笑，「可是沒辦法，牠們本來就住在這裡。」
走累了，正好開始體驗農場最受歡迎的香蕉糯米飯DIY，「香蕉要熟，但不能熟到黑掉。」秀菊邊把揉碎的香蕉拌進泡了一夜的圓糯米裡，邊分享祕訣，再加入小米增加口感，放進散發清香的野生香蕉葉裡捲起來。
最重要的是綁繩，「這裡要留一點空間。」她故意把繩子綁得鬆一些，「糯米蒸煮後會長大，不能把它綁死，不然它沒有地方膨脹。」這份香蕉飯，其實是泰雅族老人家以前最常吃的下午茶，配上馬告茶，就是屬於山林的午後時光。
午餐則像是一堂山林風味課，曾獲烏來美食比賽第一名的「馬告燻雞」、香氣十足的「刺蔥鱒魚」「小米香茅飯」，以及自種南瓜、蕗蕎、長豆湯與地瓜，都以最簡單調味呈現食材本味，李秀菊說，「真正的原住民料理，就是吃食材原來的味道。」
飯後，李秀菊沖了杯帶著馬告香氣的咖啡，指著遠方輪廓宛如長髮披肩、靜靜躺臥的「烏來美人山」，帶著炫耀口吻說這裡的日出最美。山風吹過梯田與樹梢，眼前群山依舊。在我看來。李秀菊守護的不只是祖先留下的土地，也是與先生共同開墾的回憶，還有泰雅族世代傳承的山林智慧。
葛思悠農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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