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大咖／當眼神裡面還有光　林哲熹

電視劇《再見1987》的故事，從1940年代說起，那時候台灣還是日治時期，沒人料想得到接下來歷史發生了幾次重大事件，改變了島上所有人的命運。

「我在扮演李俊賢時，覺得1940年代其實就是他們那群人最快樂的時候，還沒有經過社會真實的殘酷摧殘，他們都還有夢想。一群人在那裡打打鬧鬧，覺得『我們這樣子有一天，會改變世界！』『我們有很大的抱負！』那是眼神裡面有光的時候。」林哲熹說，演繹1940年代的人物，當然距離現在很遠，觀眾也不見得有經歷過那個年代，導演告訴他不要模仿以前年代的人物舉止、這齣戲也不是紀錄片，「這齣戲想說的是，在那樣的時代環境底下，他會如何面對夢想、怎麼面對夥伴、怎麼面對愛情的態度。」

當然別說打開劇本，就算是翻閱歷史書，每個人會揣摩過去時空的人，究竟會怎麼看待世界。林哲熹提到拍戲時也在互相討論，究竟1940年代的人，跟今天的我們是否有非常的不同，「但其實我們有的情感，他們也都有。所以我們試圖去找到共感的狀態。我們有快樂、有害怕、有夢想、也會徬徨。就像是那個時代下的人，如果會徬徨的話，經歷的是什麼狀況？」

一口氣進入這個久遠的時空，對於1940年代的人，他的觀察是，「那個時代可能很多東西的步調都很慢，加上又沒有電話，所以人跟人之間就很重視約定。好比說，約好要一起去看電影，萬一臨時有事、無法成行的話，會讓對方找不到人的，所以無論如何就一定要到場。」這種因為距離所造成人與人之間，表達會比較慢的模式，跟今日相比，卻也比較專注。

當然對於過往時空的想像，還有一個就是以前的人會比較保守、感情上表達比較含蓄，但林哲熹不這樣認為，「我們都會想像，以前的人很保守，只是當時他們沒有Threads可以發、沒有IG可以發，沒辦法說一些有的沒的。」只因為可以表達內心情感的管道少了很多，但不見得在情感上是保守的，「以前的人，可能接觸到資訊比較少，就覺得成年後要組織家庭、成家立業，大多數的人想法都是如此。大家想法都是已經被灌輸到腦海，『反正以後我就會遇到一個喜歡的人、結婚、生小孩。』所以可能相親就結婚了，甚至生了小孩再來找彼此之間的感情共通點是什麼，這點是我覺得跟現代社會差異最大的地方。」

隨著劇情發展，李俊賢的命運也呼應著瞬息萬變的大環境，從單純的文藝青年、被推往跟體制抗爭的第一線，又被迫與愛的人分開、踏上了流亡海外的路途，緊接著又被捲入意想不到的烽火歲月（就說很《奧德賽》吧）；這齣戲的時空前後跨越了40年，如果讓林哲熹自己選，會想重回哪一個年代？「我會想要選就是1940年代吧，其實並不是我想要回到那個時代，而是我覺得那是很珍貴的、就是每個人都一定有過那個充滿夢想的時期，但過了之後，其實就回不去了。就變成想辦法在各種環境下，力求生存。」

「我覺得這個角色，不像是傳統戲劇裡的英雄，反而覺得他可能有當英雄的能力；可是他想要的，只是守護身邊的小小世界。在這過程中，他一直被時代推著走、然後被越推越遠。」如果認真說起來，在感情上李俊賢甚至在異鄉另結新歡，隱藏著一種無奈與辛酸、跟現實低頭的妥協。

所以林哲熹曾想過，如果可以幫劇中人決定命運，會想在哪個時刻，讓對方做出不同的選擇，走上不一樣的道路、迎接不同的命運？「這有點像是平行時空的感覺，當你每一個決定的分岔點、做出不同的選擇，就會走到另一個平行時空；可是當你在這個平行時空的時候，就永遠無法預測跟得知，在另一個平行時空下，一切又會是怎麼回事？」

「人是一個很內耗、也很愛自我矛盾的動物，畢竟當有人幫你決定該停下來的時候，你永遠會去猜想，另一條時間線會是如何？『假使我走到那裡，會怎麼樣呢？』」林哲熹說人類就是這樣，即使真的認命地停下來，腦袋還是會不斷想著，「我該做另外那個選擇，可能才是對我是最好的。」就算是有人幫你做了決定，導致生活也一路順遂，但總會納悶，「是不是應該有另外一種體驗？」

至於林哲熹自己呢，還記得那種對什麼事情，都充滿熱情的時候呢？「我覺得我也變了滿多，跟我以前剛開始演戲、跟年輕時候也有點不太一樣，想要追求的也不太一樣。」他很認真分析，倒不是說失去了熱情的感受，而是知道自己更在乎的是什麼，「以前會想著，『我要得到外在的肯定！』努力去證明自己。但我現在更追求的是，能夠不需要再證明自己，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、想說的話、想幹嘛就幹嘛；我不需要解釋，即使被別人誤會，也不用解釋，我就是對自己有交代就好。」

化妝：@carlin_chen　髮型：@zoom_edmund　造型：Claire Woo　服裝提供：Bottega Veneta、FERRAGAM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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