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9日台灣東京中央沐春堂的春拍目錄,赫然出現日治時期雕塑家陳夏雨雕塑的贗品。雖然陳夏雨藝術基金會前一天要求撤拍成功,但同場拍賣目錄中也有以塗鴉起家、被譽為「東方的畢卡索」的洪通畫作,以及甘露水作者黃土水的雕塑,甚至出現卑南族、魯凱族文物、作家三毛與周夢蝶簽名書,台灣拍賣市場的灰色地帶,再次浮上檯面。

4月19日台灣東京中央沐春堂的春拍目錄,赫然出現日治時期雕塑家陳夏雨雕塑的贗品。雖然陳夏雨藝術基金會前一天要求撤拍成功,但同場拍賣目錄中也有以塗鴉起家、被譽為「東方的畢卡索」的洪通畫作,以及甘露水作者黃土水的雕塑,甚至出現卑南族、魯凱族文物、作家三毛與周夢蝶簽名書,台灣拍賣市場的灰色地帶,再次浮上檯面。
此次遭認定為贗品的拍品為Lot 1057,標示為陳夏雨銅雕《裸女之三》,高17公分,以1萬元起標,與真跡市價落差懸殊。陳夏雨藝術基金會籌備處顧問黃茜芳指出,《裸女之三》正確尺寸為20.3×20×18.5公分,較之贗品,塑身更圓潤優美,且贗品尺寸明顯偏小——這正是辨別關鍵:陳夏雨生前對翻銅工藝要求極嚴,重視脫模過程的尺寸落差。陳夏雨之子陳琪璜去電拍賣公司要求撤拍,南畫廊亦出面協助,最終於開拍前完成撤拍。
陳夏雨(1917-2000)出身台中,19歲赴日師從知名雕塑家藤井浩祐,1938年以《裸婦》入選日本官展新文展,是繼黃土水之後第二位獲此殊榮的台灣雕塑家,也是台灣藝術家中最早取得官展「免審查資格」的第一人。返台後,陳夏雨長年深居工作室,每日9點入、6點出,謝絕社交,對創作要求近乎苛刻——翻銅成品必須親自點頭才算作品,不滿意的只放在工作室當樣本,絕不示人。正因如此,其畢生存世作品數量稀少,台北市立美術館、國立台灣美術館、高雄市立美術館均有典藏。物以稀為貴,贗品也因此有了市場。
陳夏雨的困境並非個案。黃茜芳受訪時直言,她研究洪通逾三十年,市面上古董文物店所見洪通作品許多不是真跡,就連傳家拍賣也曾掛出疑似贗品,後來撤下;黃土水作品同樣有大量偽作流通。根本問題在於:台灣沒有專業的第三方藝術鑑定機構。她坦言,拍賣公司依慣例不保證拍品真偽、不透露賣方身分,「連要告誰都不知道」。
因此,被侵害的家屬與機構只能自救。例如朱銘基金會確認偽作朱銘雕塑者身分後,循著作權法提告,要求賠償,並發行作品保證書建立認證機制。然而一旦來源不明,只能像這次陳夏雨事件一樣,透過緊急聲明亡羊補牢。
去年12月,排灣族祖靈柱出現在國際拍賣場,以逾兩百萬元成交,族人痛陳來源難以追溯;今年3月,「清風似友台北古書拍賣會」在未獲家屬同意的情況下拍賣楊牧手稿,遺孀夏盈盈發聲明譴責,拍賣方卻以「回歸法律程序」回應。藝術品是贗品;原民聖物是文物;手稿是誰的財產,這些問題在台灣的拍賣市場裡,仍是無人把關的灰色地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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