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有前途／永遠不會到的390

難得好天氣，散步到學校，一大塊市區都是校園，走著走著羨慕起兒子，到海外念書是他替我完成的夢，晴朗的倫敦沒有林徽音，沒有徐志摩，兒子熟門熟路帶我坐公車。

「坐哪一班？」我問

「390」他回

「你是說永遠不會來的390嗎？」昨夜他才消遣離家最近的路線非常難等，他有點無語的看著我。

「390到了！」話音才剛落，他身後就出現了幸運的號碼。

喜孜孜的上車，迎面就是難聞氣味，他選了流浪漢的後座，我不以為意，雖然靠門旁的旅客從頭到尾都把衣服拉上來遮住鼻子，但我看到銀髮夫妻很優雅的在聊天，便隨遇而安，直到剛上車的年輕人大聲說話。

「狗娘養的！我還在想怎麼這麼臭！原來坐在這傢伙後面！」他坐正對面，外人看來像是跟我抱怨，但我的畫面是他的新型蘋果耳機和白到閃亮的牙齒。

我記憶的方式與別人不太一樣，老實說，那對穿著隆重的爺爺奶奶才是我的焦點，這麼老了還能一直聊天，這對婚姻很難，就像在倫敦1英鎊能坐40公里，過程有愛有恨有香味也有惡臭。

何況皇室腳下沒人讓座。

倫敦日落其實也精彩，即便這個帝國已經衰敗到如同黑色幽默，艾比路沒有披頭四粉絲，諾丁丘沒有四季，可駱駝死了還是比馬大，女王仍舊在世界各地微微發光，美國人…還是講英文。

寫到這裡，新聞報導著巴黎剛剛發生暴動，本想去左岸走走，St. Pancras坐子彈列車只要兩小時，感覺很近但又很遠，想起來也是美好愛情的窗景，回首不見伊人，怎麼努力都不可得。

但也沒遺憾，再說人生也像等公車…不離不棄。

390，總是能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