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大米(左)與太太阿青(右)在台灣登記結婚,母親(中)也從台中拎著滿滿大餅過來。(林瓊美提供)
鏡週刊2026.10.16 06:40 臺北時間

田裡的麥克風2/自認異女半輩子  一場告白翻轉人生

左右為難,她辭職,到電視台當配音員。2010年,在露德協會工作的高中同學徐森杰約她吃飯,露德協會長期協助愛滋感染者、藥癮者,是極少數協助愛滋感染者的NGO(非政府組織)之一。「森杰是社工,那時剛接祕書長,當時台灣社會對愛滋仍有很多誤解,感染者幾乎是不能見光的,那就先用聽的,他覺得我的廣播經驗很資深,適合主持這樣的節目。」徐森杰一邊跟大米聊,一邊陸續有電話打來,「3通,同一個人,我問他是不是有要緊事,他說是一個感染者,有用藥,曾進監所,出來後再犯,狀態很不好,很想聊一聊。我聽完,那種很一般人的道德批判就出來了,當時我對用藥、進監所還是很刻板印象,我問森杰為什麼會這麼耐下心面對這些人?」徐森杰給的答案很簡單:「因為這個時候的他,需要幫助。」大米說,這句話支撐她後來義無反顧投入節目。

露德知音從協會辦公室裡的一間小諮商室開始,克難錄音,幾年後才有經費裝設專業錄音設備。大米訪問感染者、訪問家屬、訪問醫師…印象最深是某一集直播時,一位叫貓頭鷹的聽眾留言,說剛得知自己感染愛滋,驚恐不知所措。聽眾紛紛留言,有人安慰、有人以過來人經驗分享。一段時間後,貓頭鷹也成了大米的來賓,談自己後來如何讓心情穩下來。

聲音是溫暖的陪伴,陪著感染者熬過最低谷,聲音也能傳遞正確資訊,清洗汙名。大米說,如今愛滋病毒早可透過藥物有效抑制,一個很重要卻不普及的概念是「U=U」(Undetectable=Untransmittable),測不出病毒,等於不會傳染。只要感染者穩定接受抗病毒藥物治療,就能讓病毒量低到測不出來,也就不會傳染給他人,即便有性行為。

大米說,如今依然棘手的是感染者的就醫問題,許多醫師明知U=U,仍拒絕替愛滋感染者看診。她說,過去感染者遇到這類不合理對待,幾乎都默默承受,換另一家醫院,如今已有感染者勇於爭取權益。

「光哥」是露德知音相當早期的來賓,2001年確診後求助露德協會,如今在露德工作,他說:「尤其像牙醫,或者看護,他們都受過專業訓練,知道不會感染,可是他們情感上、心理上如果抗拒,不想幫你看診、不想照顧你,你也沒有辦法。我們無法要求全天下都接受感染者,但所有感染者都希望這一天能夠到來。」

異女突被告白 美台辦同婚

2014年,大米搬到宜蘭定居,此前她因主持露德知音而認識不少同志,2014年甚至受邀擔任同志大遊行的主持人之一,但她一直自認是異性戀,只是沒遇到喜歡的人,「之前我只談過一次戀愛,追求我的男生我都不喜歡。」

大米(右2)2014年受邀主持同志大遊行,那時她仍自認是個異女。(林瓊美提供)

直到2016年,在我們此時採訪的這張餐桌上,她遇到來自美國的阿青,兩人很聊得來,阿青中文流暢,還想學台語,也想學習種有機蔬菜,打算留在宜蘭種田,大米便邀阿青上節目受訪。不久,阿青向大米告白。

「我第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,我就是一個異女啊!」只是,大米看到阿青被拒絕後的傷心,「她很痛苦,我也同時感受到她的痛苦。」她後來回想,那代表自己其實也有用情了。她再回想過去與阿青相處的種種,不到一個月,她接受了。

「我過去的人生,那些追求者並沒有什麼問題,但我就是沒有辦法,我到底怎麼了?以前我自己都搞不懂。遇到阿青我才知道。」阿青從很年輕就知道自己是女同志,談過很多戀愛,「對於我這種自以為異女、其實是女同的,她說她也看過,就是懵懵懂懂過了大半輩子那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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