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意涵雖然很能演哭戲,其實她順任直覺,有時也是笑聲很多的人。她現在愛拍短影音,多少也是想說明,她不是愛哭的人。
鏡週刊2026.10.16 08:40 臺北時間

鏡大咖/有太陽的時候會比較快樂 陳意涵

陳意涵哭出哭戲的不同層次,似乎已經是一種電影破億再破億的成功方程式。但陳意涵說,她是一個必須要相信角色的確存在,才演得出來的人,「而大家現在都覺得我就是一個愛哭鬼啊!」

笑說也很想演一些很鏘的角色,卻暫時仍被外型決定了命運。像陳意涵最近演的人妻壓抑極了,話鋒一轉,她講起自己與老公怎麼克服相處時差。這些因為生活而來的小無奈,根本不需要哭,因為知道哭了其實也沒什麼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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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意涵說情緒不像點菜,說上就能上。「有時遇到自己不是那麼信任的團隊,就會拍得心累。」

陳意涵的眼睛很大很大,在臉上水亮漾著。在戲劇裡,若看進這樣的眼睛,漸漸盈滿淚水到滴落,一滴、兩滴、三滴,我也忍不住想著,原來,撲簌簌是這樣的具體化。不過訪問當然不需要哭,此刻已入夜了,白天黑夜裡的能量有別,會在社群分享跑步狀態的陳意涵說:「我白天有太陽的時候會比較快樂。」

陳意涵跟導演老公許富翔快樂的時間不太一樣。「談戀愛的時候,大家都會為對方調整時差,就可能這不是我快樂的時候,我還是可以配合你。」現在兩個人出現時區不同步的時候,「我常常跟我老公講,我們這不叫婚內失戀,我覺得這叫做,我們的愛有時差。」

根本很想演喜劇的陳意涵直說:「每個人都要叫我演那種很苦情的媽媽,每個人都一直叫我愛小孩,我真的還好耶⋯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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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許富翔有時晚上喝兩杯要找陳意涵聊天,陳意涵可能會選擇在自己的世界裡。「他想要快樂的時候,我不想,我就想睡覺,或我想要看書。我們不是不愛對方,我覺得這是有時差。有時我接到一個工作,我很嗨,想跟他分享,可是他那時就是想在跑步機上跑步⋯他想專心做自己的事情,這個也得要尊重。」面對時差的兩人,後來說好了,早上幫小孩做早餐、一起吃飯的一小時內,把想講的話講一講,再去做自己的事,「總比都不聊好。」

雖然尊重很重要,不過陳意涵反而有感:「我尊重你、你尊重我⋯愈要尊重,就愈有時差。」太有感了,陳意涵也叫許富翔為這個題材寫劇本,更直指:「我就演那個怨婦!」

陳意涵的新作是劇集《郵票與舒芙蕾》,她演出無助及一直忍耐的貴婦,這樣的情緒,對陳意涵本人是陌生的。(時創影業提供)

最近,陳意涵在劇集《郵票與舒芙蕾》飾演一名壓抑的、有酒癮的貴婦,不是傳統深宮怨婦,但她就深深地被閉鎖起來,以小孩與老公的喜好為中心,自己的心情成了飄浮孤島,無所依著。只是,陳意涵沒有因為自己真實生活中的夫妻時差狀態,就更能領略了角色曼茹的心情,「因為曼茹的心情是一種無助感。」她說,「一開始,我不太能理解她為什麼要忍耐。」

雖然陳意涵很憑直覺在演戲,但要抓到這個角色,她必須眼見為憑,需要經驗,得相信生活中真有這樣的人。準備角色時,陳意涵常常參加小孩學校媽媽的聚會,去體會純粹家庭主婦的生活重心。「原來,真的有些夫妻關係是這樣。我一定要很相信,我才能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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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意涵說,這真的不只是講台詞的事。而從陳意涵對角色的想像裡,那感受的邊界再清楚不過了。她真的很喜歡演戲,因而必須要全心相信,再用身心去熨貼於她所想像的人設之上。幾年前我因電影《小曉》訪問過她,電影中,陳意涵與因此片獲得金馬影后的林品彤演出母女,一路相愛相殺。而那也是一個在神經線邊緣顫動的壓抑角色。

在2023年的電影《小曉》中,陳意涵(左)第一次演媽媽,與林品彤(右)演出母女,而這個媽媽頗厭世。(Catchplay提供)

「本來一開始都不想演媽媽,不知道為什麼,一演媽媽,就那麼多媽媽角色來找我。」陳意涵的聲音飄著。其實陳意涵是一個笑聲常常在空氣中晃盪響起的人,「但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愛哭鬼啊,每一部戲我都一直哭。」

因為大家都覺得陳意涵很會哭、很會演,「後來找妳的人就會想,要妳哭就可以、要妳笑就可以,那一天16場可以嗎?我就會覺得,有一點不尊重我的工作。」「那些東西其實並不是像菜單點菜就可以出來,要長期非常信任整個團隊。我當然可以哭!點眼藥水也能哭啊,吃洋蔥、吃哇沙米,我也能哭,但有沒有感情還是有差嘛。」

《郵票與舒芙蕾》聚焦於青少年毒品與人性欲望,導演鄭芬芬當年執導電影《聽說》,那肯定是陳意涵的代表作之一。對陳意涵來說,不管鄭芬芬或是《痞子英雄》的導演蔡岳勳,都是幫助她長大,而且她信任的人。「就像小時候吃過的食物,就會認定那個才是對的,我就是喜歡,那些在妳還沒有什麼,就相信妳的人。」

因而鄭芬芬找陳意涵演個有酒癮的貴婦,就算她本來不敢接,但最後還是接了。她笑,人情她無法抗拒,加上她也感覺得到,導演想讓這個貴婦不要那麼制式化。

《郵票與舒芙蕾》的男主角因故由張孝全重拍,陳意涵同樣的戲演了兩次。這樣的經驗沒人想體驗,但竟然讓感受性很強的陳意涵,又重新認識了自己一次,過程中有極大的驚喜,「同樣的台詞、同樣的劇本、同樣的角色,在面對不同的人時,演出還是不一樣的。這對一個想要當好演員的人來說,是一個很棒很棒的禮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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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相信直覺,我期待那種意外,演戲的當下,會不會有什麼突然跑進來。」陳意涵說著。關於演戲現場的流動與當下,看得出陳意涵的著迷。

《郵票與舒芙蕾》的男主角因故由張孝全重拍,陳意涵同樣的戲演了兩次。這樣的經驗沒人想體驗,但竟然讓感受性很強的陳意涵,又重新認識了自己一次,過程中有極大的驚喜,「同樣的台詞、同樣的劇本、同樣的角色,在面對不同的人時,演出還是不一樣的。這對一個想要當好演員的人來說,是一個很棒很棒的禮物。」

有一子一女的陳意涵,在扮演生活上的母親時,一開始相當認真,買了很多書來研究。但與兒子差3歲的女兒出生後,她很有所感,「我覺得他們生出來,就已經決定自己應該會是什麼樣子,我只能提供讓他們更自由自在發展的可能性。」

兒子挑食,今夏被送去日本的夏令營,「他的日記就寫,媽媽很開心說拜拜,老師跟他說come(來),然後他學會了independence(獨立)。」「朋友說,兒子那麼挑食,妳還送他去夏令營,我說他餓了就會吃。因為不可能有人把自己餓死,也不可能有人把自己累死啊,重點是他們還那麼小,都是靠本能在生活的。」

陳意涵(右)與導演許富翔(左)結婚8年,她近期盤點老公買的廢物,夫妻間就算偶有時差,也自有相處之道。(翻攝自陳意涵臉書)

小孩當時打電話來哭,陳意涵對小孩說:「你哭也沒有用啊。」不會牽掛嗎?「完全不會,哪有什麼好牽掛⋯」

陳意涵的家庭觀為何?「我覺得家庭,一定就是要在苦難中成長。小孩要有很多挑戰。」小孩一定要稱她母親大人,「他們說話,讓他們先學會叫『爸爸』,千萬不要學會叫媽媽,因為我跟他們連結十個月了,這個連結很深,他終究會回來找妳。沒什麼大事的時候,就是找爸爸。」這種雲淡也是體悟,而這種風輕,同樣是學習過後的結果。這個媽媽,有著自己的成長。

媽媽要保持自我之心,根本沒有這麼容易,但陳意涵說,現在也算得心應手。小孩要學游泳、畫畫,她都去了,但可能就在旁邊游或玩拼圖。小孩要去公園玩,她就邊看著邊跳繩。萬一自己真的很想跑步,「我會5點起床,先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完,我就沒有遺憾,我就陪你,心甘情願陪你玩。」大人的心裡,當然也有一個小孩。

準備角色過後,對演出當下,陳意涵不預設太多,她總期待靈感的翩然而至,「我相信直覺,就是在那個現場會是最好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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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妝:FION 髮型:MIGON 造型:Claire@mercibywoo 服裝提供:FERRAGAMO 、SIMONE ROCHA by TUANTU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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