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神明傳奇3／等10多年才成文資保存者　蔡爾容離世妻卜雅菡接棒

卜雅菡是空軍二代，從小在空軍眷村「正義東村」長大，嫁給蔡爾容後才跟著丈夫到北港生活。原本和紙藝毫無關係的她，也從一旁協助，一路做到可以獨立製作神像。

夫妻倆多年來一起翻古籍、研究結構、塑型、彩繪和服飾，慢慢把已經少有人懂的紙塑工法重新做回來。

原本和紙藝毫無關係的卜雅菡，也從一旁協助，一路做到可以獨立製作神像。（讀者提供）

「以前大家只知道糊紙，不知道紙塑。」卜雅菡說，夫妻倆早在10多年前就曾爭取文化資產保存者認定，但當時技法才剛重新整理不久，地方審查並未通過，之後又歷經列冊、審議及等待開會等程序。

她回憶，其中有一段時間遲遲等不到審查，「就是一直沒有開會」，夫妻倆只能繼續做作品、跑展覽，也想辦法讓外界理解，這不是一般祭典結束後就燒掉的紙紮，還是一套有完整製程和技法的紙塑工藝，也是古籍中的特殊文化傳承。

卜雅菡坦言，當時曾有一種「一直被壓著，不讓我們出頭」的感覺。她也表示，也有評委私下告訴她：「這裡面的水很深」，讓她一度相當失落。

她說，那幾年最可惜的，是明明知道這門技藝已經很少人做，夫妻倆也一直在整理、復原，卻遲遲等不到政府支持與認可。

卜雅菡說，2022年前後，夫妻倆取得企業活化相關計畫資源後，再度被問到，既然雲林幾乎找不到第二組相同體系，為何還沒有文化資產身分，兩人才重新走提報程序，直到2024年1月8日，雲林縣政府才正式公告登錄「紙塑神像」，並認定蔡爾容為保存者。

直到2024年1月8日，雲林縣政府才正式公告登錄「紙塑神像」，並認定蔡爾容為保存者。（讀者提供）

只是這張等了10多年的身分，蔡爾容並沒有拿太久，今年1月，他因病離世。文化部文資局長陳濟民出席告別式並頒贈旌揚狀，由卜雅菡代表受贈。文化部也肯定蔡爾容透過數十道純手工程序，重新找回瀕臨消失的紙塑工藝，對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與傳承具有重要貢獻。

丈夫走後，工作沒有停，今年6月，卜雅菡獨自接下口湖天台宮委託，一個人完成3尊王船祭客王紙塑神像。過去都是夫妻分工，這一次從頭到尾全落在她自己身上。

她坦言，一定會緊張，「以前有先生在，現在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判斷。」

事實上，卜雅菡也早已不是只在一旁幫忙。2024年雲林科技大學辦理傳統工藝課程時，校方就以紙糊工藝師身分邀請她與蔡爾容共同授課，教授紙塑工藝及實作。

丈夫花了大半輩子重新找回來的技藝，不能再斷掉。以前紙神像最怕的是燒掉，現在更怕的是，沒有人接著做。（讀者提供）

如今蔡爾容過世後，她也重新向雲林縣政府提出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者相關申請，希望把這門技藝繼續接下去。

對她來說，現在最重要的，已經不只是能不能拿到「保存者」這個身分，而是丈夫花了大半輩子重新找回來的技藝，不能再斷掉。以前紙神像最怕的是燒掉，現在更怕的是，沒有人接著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