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代張清標過世後,瑞成原本應由第五代長子接班,但長子想暫時把店收起來,次子張寶仁就毅然決然接下瑞成生意。
鏡週刊2026.07.04 06:40 臺北時間

「被」戰百年3/第五代雖非繼承人仍接班 靠置辦嫁妝生意奮力守祖業

而80到90年代,士林夜市成為觀光勝地。當時工廠製作的化纖被興起,橫掃市場。傳統手工棉被難以競爭,導致瑞成一度虧損,張寶仁無奈地說:「尼龍比棉花便宜,機器1天可以生產100床尼龍被,手工棉被1天最多只能做2床,怎麼拚?」

李春茶為維持生意,自1987年起,打破自製自銷的觀念,也進貨便宜化纖被、流行的羽絨被、羊毛被等產品,但絕不「以次充好」,不把化纖被當手工被賣。瑞成自製棉被一樣只用純棉,不混尼龍,主打老客戶,如此才讓瑞成起死回生,但生意不如早年,瑞成的手工棉被,也落到僅占營收的10分之1,只由張清標與1、2位師傅製作,張寶仁跟大哥都在士林跟著母親賣被。

屋漏偏逢連夜雨,2000年之後,低價的中國化纖被大量傾銷台灣,加上量販店四起,使傳統棉被行紛紛倒閉,瑞成的生意直接跌了一半,加上士林夜市改建花了10年,使得人潮流失,瑞成再難恢復往日盛況。

彈棉後,須經「壓篩」把棉被定型。圖為第5代張寶仁。(瑞成提供)

五代次子 堅持守祖業

2012年,張清標過世,當時李春茶也準備退休,瑞成面臨接班問題。由於士林夜市租金昂貴,第五代長子原本應當接班。但他覺得棉被行不敵時代景氣,打算先收店,日後待景氣轉好,再行開業。

但當時40餘歲的張寶仁,看大哥不想接,毅然決然地接下瑞成。為省店租,把店從士林夜市,搬到租金較低的大東路現址,但戶外不掛瑞成招牌,這其來有自。

由於傳統綠豆枕全台僅剩下1名農民收殼,即將失傳,張寶仁為怕斷貨,同時增賣蕎麥枕(圖)。(蕎麥枕140元/斤,每枕6斤,重量可訂製)

張清標還在世時,就考慮過接班問題,曾經勸張寶仁不要接店。張寶仁嘆道:「父親說:『這是李家的傳承。你做好沒人講好,做壞就得擔責任。』雖然大哥只是想暫時歇業,但是士林一代許多幾10年的老顧客,都在我們這買,我實在放不下,就決定接店。大哥沒意見,母親也不反對我接,就把瑞成的商業登記改成我的名字。雖然我不姓李,大哥才是繼承人,但他暫時不想做,我就不強調瑞成名號,日後大哥想做,再把店還他。」

蕎麥枕選用日本蕎麥殼,張寶仁需自己再處理過,以免殘存果肉,導致發霉。

但新冠疫情後,瑞成生意跌到張寶仁接班前的3分之1。他為保住瑞成,維持母親的多角化經營,節省人事。只由自己顧店,瑞成自製的手工棉被,委託給1位過去的老師傅做,並找廠商開發遠紅外線被、陶瓷纖維被等商品,嚴格監督,品質達標才賣。由於老店越來越少,他也兼賣傳統嫁妝,跟綠豆枕、大甲草蓆等懷舊物品,有需求的客人自會上門。目前瑞成手工被的銷量,已占店內業績的5成,只是景氣不再,收入僅夠維持支出。

由於張寶仁認為自己不姓李,選擇低調,顧客得走近門口,才能隱約看到「瑞成」 2字。

既然不賺錢,為何張寶仁仍要堅守祖業?他嘆了口氣,「我從6歲開始,一輩子只懂得拍棉被、賣棉被,別的什麼也不會。瑞成的歷史超過百年,每代都必須學製被,店收了,未來沒有機會傳下手藝,我不希望它收在我這一代,這10多年也撐過來了,我打算拚到65歲,再看我大哥的小孩或我兒子要不要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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