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中有許多時髦的咖啡廳、酒吧,還有獨棟獨院的餐廳空間與排場,但真正讓在地人魂牽夢縈的,還是那些藏在巷仔內的古早味小吃。這些店家多數低調無華,卻憑藉世代傳承的手藝與親民價格,成為台中人日常的慰藉與回憶。
裴社長帶路(有片)/這8家「沒顏值但有實力」的台中巷弄老店,才是低調狂吃的天堂!
- 記者|鏡週刊
從富貴亭到豐仁冰,我的胃不想回台北
這回我走進台中巷弄,遇到了一間躲在巷子裡的「富貴亭飲食店」。我走進店中,磨石子地板的用餐空間,有一點像居家的客廳,店員非常親切,應該讓不少客人覺得這裡有回鄉下阿嬤家作客的氛圍。
或許是被氛圍影響,讓我大開殺戒,點了當歸鵝肉麵線、當歸鴨肉冬粉、滷米血、鹽水鵝肉切盤,鵝翅、鵝胗、鴨翅也切盤,還點到了最後一份煙燻鵝肉,完全進入無鵝肉不歡的程度。結果,他的鹽水鵝肉真的好吃,煙燻鵝肉真入味。害我第二天要回台北,還特地跑去店裡,切了幾盒鵝肉帶回台北吃,完全被台中人帶壞了,竟然變得嗜吃鵝肉。
值得一提的是,富貴亭的當歸湯頭非常好喝,完全沒有過於當歸的藥膳味。湯頭是將當歸鴨湯和煮鵝肉的湯汁混合,所以醇厚溫潤,食客接受度高。這家的麵線久煮不爛,吸飽湯汁精華。最快賣完的煙燻鵝肉則是用約九至十斤的成鵝,用蔗糖燻製,難怪鵝皮Q彈,肉質滑嫩,帶有獨特的煙燻香氣。
吃過鵝肉,終於願意放行讓我去吃冰,我立刻跑去台中一中附近吃「一中豐仁冰」,這可是我年輕時的美好回憶。它在1946年創立,目前是第三代老闆陳倧偉經營。
他笑說:「冬天賣冰、早上賣冰,所以這冰是瘋子在賣、瘋人在吃,才叫瘋人冰,加上在台中一中旁邊,所以阿公取諧音將店名改成一中豐仁冰。」仍然是一碗酸梅冰、一杓蜜花豆,加上兩球牛奶冰淇淋,70年不變的老味道。現在還有平日限定「乾的豐仁冰」,總共加四球冰淇淋,我那天就點這個,實在太滿足了。
從剝骨鵝肉到冷凍芋,台中人連吃宵夜,都不給你猶豫的機會
這次去台中,有個驚人的發現,這樣說好了,要是我是鵝,飛行時一定會繞過台中不降落,台中人真的太愛吃鵝肉了,而且更過分的是,台北吃鵝肉,還看得到骨頭;台中人吃鵝肉吃到精,連骨頭都幫你剝掉了,好省事。這間主打去骨鵝肉的餐廳叫做「翁記剝骨鵝肉」。
翁記從傍晚開到凌晨一點,是知名的宵夜店。所有鵝肉事先剝骨切片,方便食用,我那天點了小份鹽水鵝肉、鹹蛤仔、蚵仔酥、醉鵝肝和三杯鵝舌。哇!台中人愛吃鵝肉是因爲他們好會煮鵝肉,鵝肉真好吃,肉質鮮甜偏嫩而且保有水分,去骨之後更容易吃,愈吃愈涮嘴,一盤清空再來一盤,好嫩的鵝肉。
我之所以叫鹹蛤仔,是因為這家的蛤仔個頭好大,和北部通常用蜆仔醃漬不同。三杯鵝舌好吃,鵝舌比鴨舌更肥厚有肉,所以不只是吃滋味的,真的吃得到肉,口感偏脆,風味十足。醉鵝肝好像粉肝,很有特色,不過太過肥腴,我吃不了太多塊。
接著我又去吃了巷弄裡的超級排隊店「阿斗伯冷凍芋」,這家店在下午茶與宵夜時段,永遠需要等候。我一面排隊一面看菜單,這家60多年老攤賣的食物組合有點奇特,「冰凍芋」「熱豆花」「木耳蓮子湯」這一排都是糖水,中間又夾一項「吐司」,攤子左側有四台烤吐司機,不停彈跳出酥香的吐司。原來,熟客都知道這款糖水配草莓奶油吐司的黃金組合,一賣就超過一甲子了。
我那天叫了招牌冷凍芋、綠豆湯、豆花、木耳蓮子湯、花生湯,當然也有草莓奶油烤吐司,一試果然都好吃,尤其是煮好後放進罐子裡保存的冷凍芋,每一碗都平均會分配到三塊芋頭,有的是芋心鬆綿,有的是邊角帶脆,而且形狀完整。冬天還可以點到「番茄」切盤,口感Q脆的黑柿番茄,搭配加薑末、糖粉和甘草的薑汁油膏,嘗來鹹甘交織,讓人一口接一口。
儒考棚散步、臭豆腐爆汁、百年茶退火
我這次去台中不只去巷仔內吃美食,也走了很多路,連臺灣府儒考棚都去了。儒考棚是給全台考生參加鄉試之用,後來才遷到現址。我在這小小的地方散步,發現這裡種的植物很考究,進門處種了狀元紅,左邊一排大花紫薇,接近儒考棚的地方種了幾棵漂亮的黃槐。不要小看這幾棵樹,狀元紅不用說了,唐朝長安翰林院遍種紫薇,金榜題名後,翰林學士被稱爲紫薇郎,黃槐更是京城之樹,京城的國子監、貢院多種植黃槐,所以這些樹很用心,不是隨便種的。
然後就去吃臭豆腐了,這反差也太大了吧。這家開在台中的「花蓮瑞穗臭豆腐」最大特色是二次酥炸。我第一次來,當然要點大份的,耐心等候良久,熱騰騰的臭豆腐上桌了,我迫不及待咬一口,真的是外皮酥脆,內裡綿密嫩滑,咬下去真的會爆汁,配著爽脆泡菜,淋上蒜泥、辣椒醬,層次更豐富,這真的要內用,不要外帶。
內用時還可以喝到免費的每日例湯和古早味紅茶,享受超值的小吃體驗。例湯每週一、四是豬血湯,週三、五按季節供應筍子或菜頭湯,週六、日是海帶味噌湯。我問記者:「那週二呢?」記者冷回我:「週二公休。」第二天要離開台中前,他們還特地再去吃一次臭豆腐,說沒有拍攝壓力,要吃剛上桌滾熱酥脆的,可見這家臭豆腐多好吃,吃過都會再回頭。
也不知道台中人為什麼那麼有火氣,到處都是退火飲料。臭豆腐店後面巷子裡有一家始創於清朝道光27年的「羅氏秋水茶本舖」。老闆說爺爺羅漢平1945年來台灣玩,卻不小心被留在台灣,便認識住在新北八里的奶奶,兩人到台中後,開始在路邊賣祖傳的秋水茶,並調整了配方,將其改良為適合天天飲用的版本。
來到台灣的羅氏秋水茶以福建老祖方為藍本,融合仙草、薄荷、陳皮、苦瓜、山楂等多種草本中藥材,並以南投烏龍茶為基底熬煮而成,有鋁箔包和罐裝兩種,鋁箔包加的是砂糖,只能冷藏五天;需要高溫殺菌的罐裝版本加的是冰糖,前者茶味濃,後者中藥味濃。至於退火功能呢?那次攝影阿耀的火氣大,臉有一半是腫的,我還以爲他胖了,結果他喝了六包羅氏秋水茶,神奇的事發生了,臉消腫了。我沒有誇張,就是看著阿耀喝秋水茶,然後消腫而已。
台中早餐的直球對決:當天津湯包遇上嘉義米糕
來到台中當然不會錯過巷仔內的早餐,「天津苟不理湯包」就是一間人氣極高的無招牌早餐店,他們以大顆多汁的湯包聞名,我點了一顆,確實尺寸比一般湯包大,麵皮厚實,肉餡飽滿、肥瘦比例恰到好處,咬開即噴出滿滿湯汁,而且價格非常親民,湯包加飲料,50元銅板價就能吃飽。
我坐在那裡吃著包子,店前就是一攤辣椒正在曬日(台語),這些紅豔豔的辣椒做成生辣椒醬一定好吃,淋在湯包上,果然味道又提升了一個境界,很推薦。喔對了,這家的蔥花蛋也好吃,厚厚紥實的口感,蔥味濃厚。
台中人還喜歡吃米糕當早餐,經營超過40年的「民生嘉義米糕」只賣米糕及幾樣滷菜,免費提供柴魚湯,簡單卻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。這家米糕選用彰化溪湖長糯米,口感Q彈;米糕上的肉臊是用豬後腿肉做的,口感偏瘦;貢丸跟滷蛋被視為跟米糕一起吃的標配,據說滷蛋的蛋黃跟米糕很搭。老闆用厚切柴魚片熬湯,柴魚以前用日本的,現在用台東的,這個湯真的很好喝。
很多人和我推薦台中的米糕,說是不像台南米糕儀式感過重,又要旗魚鬆又要肉臊又要小黃瓜,也不像筒仔米糕比較濕比較油,反而是以米糕的味道直球對決,只有一點點滷肉臊添香而已。我在這家吃的感覺確實如此,糯米真的蒸得很透而且粒粒分明,口感非常清爽,屬於吃完一碗還可以再一碗的涮嘴等級。至於放在旁邊的東泉辣椒醬,我看了兩眼,決定不加,不然都成了東泉辣椒醬米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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