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,台灣仍處於梅雨季,全台灣包含谷關山區的連日大雨,讓原本就嚴苛的突擊兵期末測驗再度升級。大甲溪水勢暴漲,溪谷間傳來急流拍擊石塊的聲響;山坡土石鬆動,部分樹木在風雨後倒塌,原本可供通行的林間小徑被倒塌的枝幹、濕滑的泥濘積水切割成一段段難以通過的障礙地形。經過了13週嚴苛訓練的受訓學員來說,結訓之路顯得更遙遠。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體能考驗,而是近似戰場精神壓力的累積轟炸,原本設定的路線、水文環境、野外地形讓難度直接倍數增加,迫使學員小組需重新考量計算同樣距離所需額外花費的時間、隊員體力的加速透支等任務風險。
「軍傳媒」暴雨中的突擊兵
- 記者|軍傳媒
陸軍突擊兵訓練長期被視為國軍最具代表性的高強度戰技班隊之一。其精神源流與美軍遊騎兵制度、國軍早期特種作戰訓練經驗密切相關,目的不是培養單純能跑、能跳、能吃苦的士兵,而是打造在高度壓力、持續疲勞無法休息、陌生原始地形與敵情威脅下,仍能維持判斷力與領導能力的小部隊幹部。這也是突擊兵訓練與一般體能訓練最大的差異,過往陸軍的體幹班強調的是體能的提升訓練,突擊兵則是任務完成導向的訓練,強調訓練學員精神力,在體能快撐不下去時,還能帶著隊伍完成任務。
突擊兵訓練的歷史背景,與二戰後國軍對突擊、滲透、山地與敵後作戰的重視有關。美軍遊騎兵強調小部隊在困難地形下執行突擊、襲擊、偵察與敵後任務,國軍在臺灣建軍過程中,也將這類經驗轉化為適合本島地形與防衛作戰需求的訓練制度。臺灣多山、溪谷密布、海岸與城鎮距離短,未來戰場將遍佈全台,而一旦進入山地、溪谷、林地與城鎮邊緣,小部隊的自主行動能力、地形通過能力與臨機判斷,將直接影響部隊能否保存戰力。
因此,突擊兵訓練的宗旨,是把軍官、士官與士兵放入高壓環境,檢驗他們是否能在有限資訊、有限時間與有限補給條件下,完成偵察、滲透、隱伏、突擊、撤離與傷患處置。這種訓練邏輯與現代防衛作戰高度相關。臺灣若面對高強度本島衝突,戰場前線的道路封鎖、不穩定的通信與充足的補給,分散部署的小部隊必須具備在橋梁受損、道路中斷、山區天候惡劣的狀況下,自行判斷路線、自行建立隱伏區,並在任務完成後帶著傷員撤離的完成任務能力。
而這次採訪的突擊幹部訓練班115-1期,前期游泳訓練時遇上超強寒流、山中冷冽的山泉水提高了訓練的難度,中期又碰上聖嬰現象中的高溫、最後還碰到超強且連續的梅雨季大豪雨,算是近幾年中最苦命的一期,但確也淬鍊出更深刻的同袍情感。最後一週的課程包括急迫渡河、遭遇戰鬥、困難地形通過、突擊作戰、戰傷救護、信心測驗、夜間滲透與隱伏區建立。這些科目看似分散,實際上構成一套完整的小部隊作戰流程:先在陌生地區行動,並建立隱伏區當作休息集結處所,接著通過天然障礙,遭遇敵情後完成接敵與突擊,若有人員受傷,立即在火力掩護下進行救護與撤離,最後再回到隱伏區整補,準備下一階段任務。